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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附錄】 省庵法師〈不淨觀頌 〉、〈四念處頌〉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附錄】
省庵法師〈不淨觀頌 〉、〈四念處頌〉
不淨觀頌(並敘)
佛為貪欲眾生說不淨觀,觀之既久,貪欲即除,可以越愛河而超苦海。余閒居閱《大智度論》,因取意而為之頌,以此自警,並以警世云。
死想(先作此觀,為下九想張本):有愛皆歸盡,此身寧久長。替他空墮淚,誰解反思量?
脹想:記得穠華態,俄成□脹軀。眼前年少者,容貌竟何如?
青瘀想:紅白分明相,青黃瘀爛身。請君開眼看,不是兩般人。
壞想:皮肉既墮落,五藏於中現。憑君徹底看,何處堪留戀。
血塗想:無復朱顏在,空餘殷血塗。欲尋妍醜相,形質漸模糊。
膿爛想:腐爛應難睹,腥臊不可聞。豈知膿潰處,蘭麝昔曾熏。
啖想:羊犬食人肉,人曾食犬羊。不知人與畜,誰臭復誰香?
散想:形骸一已散,手足漸移置。諦觀嫵媚姿,畢竟歸何處?
骨想:本是骷髏骨,曾將誑惑人。昔時看是假,今日睹方真。
燒想:火勢既猛烈,殘骸忽無有。試看煙焰中,著得貪心否?
前詩粗示端緒,尚未諦審觀察,復作五言律,以廣之。
死想:所愛竟長別,淒涼不忍看。識才離故體,屍已下空棺。夜火虛堂冷,秋風素幔寒。勸君身在日,先作死時觀。
脹想:風大鼓其內,須臾□脹加。身如盛水袋,腹似斷藤瓜。垢膩深塗炭,蠅蛆亂聚沙。曾因薄皮誑,翻悔昔年差。
青瘀想:風日久吹炙,青黃殊可憐。皮乾初爛橘,骨朽半枯椽。耳鼻缺還在,筋骸斷復連。石人雖不語,對此亦潸然。
壞想:肌膚才脫落,形質便遭傷。瓜裂半開肉,蛇鑽欲出腸。枯藤纏亂髮,濕蘚爛衣裳。寄語嬋娟子,休將畫糞囊。
血塗想:一片無情血,千秋不起人。淋漓塗宿草,狼藉汙埃塵。莫辨妍媸相,安知男女身。哀哉癡肉眼,錯認假為真。
膿爛想:薄皮糊破紙,爛肉棄陳羹。膿血從中潰,蠅蛆自外爭。食豬腸易嘔,洗狗水難清。不是深憎惡,何由斷妄情?
啖想:屍骸遭啖食,方寸少完全。不飽饑鳥腹,難乾饞狗涎。當年空自愛,此日有誰憐。不若豬羊肉,猶堪值幾錢。
散想:四體忽分散,一身何所從。豈唯姿態失,兼亦姓名空。長短看秋草,穠纖問晚風。請君高著眼,此事細推窮。
骨想:皮肉已銷鑠,唯餘骨尚存。雨添苔蘚色,水浸土沙痕。牽挽多蟲蟻,收藏少子孫。風流何處去,愁殺未歸魂。
燒想:烈焰憑枯骨,須臾方熾然。紅飛天際火,黑透樹頭煙。妄念同灰盡,真心並日懸。欲超生死路,此觀要精研。
四念處頌(並敘)
佛垂涅槃,囑諸比丘,依四念處住,如佛無異。今時丁末法,正念者少,顧此法門,何人修學?豈惟不思其義,抑亦未識其名,可勝歎耶!余山居無事,讀《涅槃·遺教品》,因取其意,以入聲律,俾歌詠者,正念增長,妄心息滅,置諸座隅,日以自警,並不忘遺誡云。
觀身不淨:一興顛倒想,遂有幻緣身。膿血常交湊,腥臊每具陳。紙粘皮裹肉,藤絆骨纏筋。毛覆叢叢草,蟲居比比鄰。內藏惟臭穢,外飾但衣巾。四大元無實,諸根豈有真。語言風自響,動轉氣相循。強號為男女,虛名立主賓。百年三尺土,萬古一堆塵。貴賤空回首,賢愚共愴神。徒生復徒死,誰識本來人。
觀受是苦:眾苦從何起,深知受者情。順違才領納,取捨便縱橫。有盛衰還至,無榮辱不成。怨從親裏出,哀是樂中生。王謝家何在,曹劉國已傾。悲歡幾場夢,勝敗一棋枰。事與心違背,貧將病合併。錢神呼不至,窮鬼送難行。戚戚終何益,悱悱漫不平。無求卑亦貴,知足欠還盈。若悟真空理,憂欣何處萌。
觀心無常:妄心無著處,體相竟如何?閃閃風中燭,搖搖水上波。一家門戶別(六根),六個弟兄多(六識)。擾擾各馳競(如眼逐色,耳逐聲等),紛紛總不和(如眼不與聲和,耳不與色和等),青黃俄改換(眼識無常),動靜屢遷訛(耳識無常)。臭別香隨到(鼻識無常),甜來淡又過(舌識無常)。炎涼易翻覆(身識無常),好惡每偏頗(意識無常)。境滅心安寄,情忘智亦孤。掀翻五欲窟,搗盡六根窩。劫賊歸王化,飛禽出網羅。何當悟常住,諸妄盡消磨。
觀法無我:諸法從緣起,初無我主張。因緣有生滅,念慮遂低昂。欲得翻成失,求閑反遇忙。畏寒冬不輟,苦熱夏偏長。貧憶富時樂,老追年壯強。有誰憎順適,若個好危亡(得失閑忙冷熱等,皆從緣生,不因我有)。自在方為主,遷流豈是常。離根念何起,無識境還忘。內外無些子,中間有底藏。六窗虛寂寂,一室露堂堂。但得塵勞盡,居然大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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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 (內典字義譯註)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內典字義譯註
《卷一》
三途:即三惡。
優填王:梵語鄔陀衍那,此言出愛。亦云優陀延,即優填王也。○凡言梵語者,皆天竺國之語也,劫初皆梵天遺種,故稱梵。
婆羅門:此云淨行,是西天四姓之一。詳《長阿含四姓經》。
八關齋:即八戒也。在家者皆可受,期止一日一夜,欲日日持,須日日受,受則不可破。若能上品持,雖一日一夜,亦決定生天。
羅漢:具云阿羅漢有三義:一殺煩惱賊,二不受後有,三應受人天供養。
沙門:此云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也。
舍利:此云骨身,亦云靈骨,四聖皆有之。形色不定,靈異無方,水火金石,皆不能損。
菩薩:具云菩提薩埵。此言覺有情,同佛修證之謂覺,無明未盡之謂情。又有情,指眾生言,菩薩以斯道覺斯民,故云覺有情。
八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念出入息、念死。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涅槃:此云滅度,得寂滅樂,度生死苦。又涅曰不生,槃曰不滅。不生不滅,名為涅槃。
毯:音迭,其花可織為布,高昌國草木,罽賓國木本。
恒河:具云恒伽,亦名殑伽,此云天堂來,其河近舍衛國。
菩提:此言覺。
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三寶:佛、法、僧也。三寶六義詳《寶性論》。
正覺:梵語三菩提,此言正覺。登佛之果,名成正覺。
阿闍世:此言未生怨,瓶沙王之太子。
北俱盧洲:在須彌山北,其洲人民,壽皆千歲。念衣得衣,思食得食,命終生天。
祇園:祇陀太子所施之樹,給孤長者所買之園,具云祇樹給孤獨園,今特省文耳。
精舍:佛僧住處也。
比丘:此言乞士。乞法於佛,以資慧命。乞食於世,以養色身。又云破惡、怖魔。
轉輪聖王:輪王有四種,金輪王,王四天下;銀輪王,王三天下;銅輪王,王二天下;鐵輪王,王一閻浮提。
八難:一地獄、二餓鬼、三畜生、四邊地、五長壽天、六諸根不具、七生邪見家、八生於佛前佛後。有以北俱盧洲為長壽天者,謬也。觀《大般若經》,較量《壽命經》,可見。
如來:梵語多陀阿伽度,此言如來,佛十號中之一。
釋迦牟尼佛:梵語釋迦,言能仁;梵語牟尼,此言寂默。謂德能仁濟群類,道尚寂默無為也。佛,覺也。
天竺:即佛降生之國,亦名印度,亦名身毒,乃閻浮提之正中。先佛出世,皆在於此,周圍九萬餘里,三面距海,北背雪山,東至震旦國,南至金地國,西至阿窬遮國,北至小香山,各五萬八千里。其國於夏至午刻,用土圭測之,四面無影,其餘一切國土,皆有影。
淨飯王:梵語閱頭檀,此言淨飯,或云白淨,佛之父王,迦維羅衛國主也。
摩耶夫人:具云摩訶摩耶,此言大術,或云大幻。謂能以大幻術,母諸佛也。
波羅叉:亦云畢利叉,此言無憂。
四大天王:北,多聞天王;東,持國天王;南,增長天王;西,廣目天王。
忉利天王:即帝釋天主,釋提桓因也。《涅槃經》,別有十一名。
毗首羯磨:此云種種工業,西土工巧者,多祭此天。
三十二相:足下平滿有千輻輪相。手足柔如兜羅綿。足指紋同綺畫,圓滿纖長。足跟與趺相稱,光潤高滿,雙□漸次纖圓。雙臂垂膝。陰藏有梵相。毛孔紺青宛轉。發皆右旋。膚不沾水。身皮金色晃耀。手足肩頸七處充滿。肩項殊妙。膊腋充實。容儀洪滿。體相端嚴。身量悉稱。威容廣大,如獅子王。常光面各一尋。四十齒齊密白如珂雪,四牙鋒利,得味中上味。舌相淨薄,能覆面輪至於發際。梵音和雅,遠近等聞。眼睫紺青齊整,鮮白紅環。面如滿月。眉相皎淨如天帝弓。眉間有白毫相。頂上高顯,周圓猶如天蓋。
八十隨形好:詳《華嚴》、《大般若》、《三昧海》等經。
耶輸陀羅:此云名聞,移施長者之女,悉達太子之妃,羅侯羅之母。
瞿夷:此云明女,舍夷長者之女,《十二遊經》及《釋論》皆云是太子正妃,耶輸陀羅為次妃。
鹿野:釋長者之女,太子第三妃也。
波旬:亦云波卑夜,此云極惡,魔王名也。
三昧:此言正定,揀非邪定也。亦云正受,不受諸受,名曰正受。
六天:四王天,至他化天也。詳在後。
阿難:此云慶喜,亦云歡喜,生於佛成道日,故名。乃斛飯王之子,佛之堂弟也。
拘睒彌國:亦名僑賞彌,中天竺國之境。
摩因提:長者名。
摩鄧女:摩鄧,摩鄧伽母也。摩鄧女,即指摩鄧伽。
目連:具云目犍連,此言采菽氏。
沙彌:此言息慈,息世染欲,慈濟眾生也。
安陀:近天竺之國。
優婆塞:又云鄔波索迦,此言近事男,謂親近比丘而承事故。亦云鄔波薩哥,此言善宿男,謂雖在家,而男女不同宿也。
拘尸那城:此言角城,其城三角故。
迦葉佛:此云飲光,釋迦佛之師,賢劫千佛中,第三尊佛也。
《卷二》
八王: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
出家四眾: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
八部: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
比丘尼:此云乞士女。
優婆夷:又云鄔波斯迦,此言近事女,謂親近比丘尼而承事故。亦云烏波薩吉,此言善宿女。
鳩摩羅什:此言童壽,天竺人,龜茲王甥也。苻堅建元九年,太史奏有德星現外國,故迎至此。
茶毗:亦云闍維,焚化也。
三藏:經、律、論。
浮屠:此云高顯,佛塔也。
彌勒:此言慈氏,姓也。繼釋迦而成佛,詳《彌勒下生成佛》等經。
七佛:毗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
般泥洹:即般涅槃也,見前。
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三長齋月:正、五、九。
行者:修行之人也。
四大:地、水、火、風也。有內外四大。以人身言,骨肉為地,精血為水,煖氣為火,運動為風。
天眼:天眼,五通中之一通,其間廣狹不等,有外道天仙之天眼,有聲聞緣覺之天眼,有菩薩與佛之天眼。
摩登:具云摩登伽,此言本性。淫女也。後於楞嚴會上,聞法悟道,出家,名性比丘尼。
優缽羅:此云青蓮花,非優曇缽羅也。優曇缽羅,樹名,此云靈瑞,其樹有實無花,若佛出世,或轉輪王出世,此花方開。
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乃色究竟天之王也。梵語阿迦尼吒,此云窒礙究竟,又云色究竟,乃色界之頂天也。
閻浮提:具云閻浮那提,樹名也。此言勝金,樹下有金,故以名樹。又因洲有此樹,故以名洲。即南瞻部洲也,其地七千由旬。
郁單越:此言高出,亦云勝處,即北俱盧洲也,其地十千由旬。
瞿陀尼:亦云瞿耶尼,此言牛貨,即西牛貨洲也,其地八千由旬。
弗婆提:亦云毗提訶,亦云弗於逮,此言勝,即東勝神洲也,其地九千由旬。
須彌:具云須彌盧,此言妙高,四寶所成曰妙,聳出眾山曰高。在四大天下之中,其高十六萬八千由旬,半出海水上,半藏海水下,頂有忉利天宮,日月行於出水上山之半。
娑婆:又云娑訶,又云索訶,此言堪忍,即釋迦應化之土,大千世界之總名也。
四天王:欲界第一天也,去地四萬二千由旬,宮殿鄰於日月。
忉利天:梵語忉利,此言三十三,在四王天之上,帝釋居中。四面有三十二位小天子,為內輔臣,合成其數,非自下而上之三十三也。
夜摩天:具云須夜摩,此言善時分,在忉利天之上。
兜率天:具云兜率陀,此言妙足,在夜摩天之上。
化樂天:梵語須涅密陀,此言化自樂,在兜率天之上。
他化自在天:梵語婆舍跋提,此言他化自在。在化樂在之上,乃欲界第六天也。此上欲色二界中間,有魔身天作王,王於欲界,方為欲界頂天。
由旬:亦云由延,亦云踰善那,乃輪王巡狩一停之舍,猶此方之驛,有作十六里者,有作三十里、四十里、六十里、至八十里者。
甄叔迦:此言赤色。
阿彌陀佛:梵語阿,此言無。梵語彌陀,此言量,以光明無量,壽命無量,福德無量故。
三千大千世界:千日、千月、千須彌山,乃至千梵世天,名小千世界。千小千世界,名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名大千世界。以三次言千,故云三千,實則一大千也。
摩尼:正云末尼,此言離垢。
八功德水:一澄淨、二清冷、三甘美、四輕軟、五潤澤、六安和、七能除饑渴、八長養諸根。
《卷三》
七趣:《楞嚴經》以仙道合之六道,名為七趣。
三獸:象、馬、兔。
梵王:是娑婆世界之主。
鐵圍:梵語斫迦羅,此言輪山,亦云鐵圍山,在四洲之外。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五陰:色、受、想、行、識。
聲聞:聞四諦聲教而得證果,名曰聲聞。
九品往生: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分上中下,共成九品也。義詳《觀無量壽佛經》。
十惡:身三惡,口四惡,意三惡也。身,殺、盜、淫。口,妄言、綺語、兩舌、惡罵。意,貪、瞋、癡。
泥犁:地獄也,此言無有,言無有樂處,無有赦處也。
阿旁:獄卒也,此言無慈。
光音天:語言之時,口出淨光,名光音天。色界二禪天之頂,劫火至時,此天首免其災。
地味:劫初地上所生之物也,狀如煎熱乳,味若細蜂蜜。
四生:胎、卵、濕、化。
梵行:持戒絕欲,名修梵行。
三生:即三世。
阿修羅:此云無端正,男醜女端正故,亦云非天。有天之福,無天之德故。亦云無酒,釀酒不成,瞋心誓斷故。
十八梵天:即色界天也,在欲界之上,已斷情欲,故稱為梵。十八者,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也。義詳《楞嚴經》八九卷。
十六大國:皆天竺附近之國也,如央伽、摩竭提等。
二十八天王:欲界六,色界十八,無色界四。
非非想天:無色界極頂天也。
須陀洹四重階級:梵語須陀洹,此云入流,諸法眼淨,得預聖流也。合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有四重階級。
緣覺:聞佛說十二因緣法,而得悟道,故名緣覺。
獨覺:出無佛世,獨自覺悟,名為獨覺。
十信:信心、念心、精進心、慧心、定心、不退心、回向心、護法心、戒心、願心。
十住:發心住、治地住、修行住、生貴住、方便具足住、正心住、不退住、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頂住。
十行:歡喜行、饒益行、無瞋恨行、無盡行、離癡亂行、善現行、無著行、尊重行、善法行、真實行。
十回向: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回向,不壞回向,等一切佛回向,至一切處回向,無盡功德藏回向,隨順平等善根回向,隨順等觀一切眾生回向,真如相回向,無縛解脫回向,法界無量回向。
歡喜地十重階級:即十地也,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
補處之尊:梵語阿惟顏,此云一生補處,言一來降生,即當成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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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跋)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勸善之書,展卷而令人攢眉者,其書必不傳;展卷而令人鼓掌者,其書亦必不傳。何則?一失之深,一失之淺也。吾師是集,意在戒淫,而復惓惓於生死之際,疑其過深矣。然於平旦時,取生死之說自問焉,則人人不能免也。挾不能免之心,復取是書,反覆玩味,而後知其學識之宏,菩心之切也,而後攢眉者皆鼓掌也。現在紙貴洛陽,他年再光梨棗,可遙卜已。
虞山門人陳聖來氏拜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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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卷三)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卷三)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決疑論
統論淫業類(八問八答)
〔問〕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而人類興焉,則男女形體,實天地所生也。天地既生男女,又惡男女之事,是誠何故?〔答〕男子有室,女子有家,父母大願也。若不待父母之命,鑽穴逾牆,則又惡之賤之。父母既爾,天地亦然。
〔問〕天地以生物為心,男女之道,生生之本也。苟其惡之,生生之理安在?〔答〕生物為心者,蓋言慈心不害耳。非以生育之多為貴也。天道若貴生育,則雞犬豬羊,一乳數子,魚蝦之卵,累百盈千,較之人類,豈不更合天心耶?
〔問〕上帝既惡邪淫,當使世人皆生一類形相,壯年自然生育,則邪淫之本斷矣,何為計不出此?〔答〕吉凶禍福之柄,雖天實司之,然不過因物付物耳,初無私意於其間也。況男女之相,皆隨其宿世之心所造,天既不能強天下之男女,皆出於一心,又安能強天下之男女,皆出於一相哉?
〔問〕男女之事,世人最秘。天地鬼神,焉能一一知之?〔答〕法界與心,原非二物,自心既知,十方世界悉知,豈特天地鬼神而已乎?水清而月現,鼠腐而蟲生,何不細參其理?
〔問〕殺生者,令彼痛苦;竊盜者,令彼貧窮。其受罪報,固不待言。至於淫欲,彼此皆悅,庸何傷哉?〔答〕彼此則皆悅矣。試問其夫見之,亦悅乎?其父母兄弟見之,亦悅乎?天地鬼神見之,亦悅乎?則悅者,不過一人,而切齒拊膺,怒目環繞者,遍虛空也,烏得無罪?
〔問〕然則較之殺盜,畢竟敦重孰輕?〔答〕殺者,痛苦難當;淫者,惡名難受。盜者,劫其養身之財;淫者,劫其養性之寶。因既不同,果亦各異。所以犯殺盜者,如風火之疾,速生速死。犯邪淫者,如癆怯之症,難脫難除,未可分輕重於其間也。
〔問〕逾東鄰垣,摟其處子,猶曰我作之孽也。至於奔女,彼乃自投羅網,納之何足為罪?〔答〕摟是何心?納是何心?既可以納,即可以摟。譬如彼有毒藥,竊而食之者固死,受而食之者亦死。
〔問〕犯良家女,其罪誠重,至於婢媵,何足為罪?〔答〕在彼受染之軀,則有貴賤之異,在我行欲之體,實無彼此之殊。妓女且有罪,況婢媵乎?
因果析疑類(八問八答)
〔問〕大富貴人,往往多造淫業,何以不見有報?〔答〕宿世善緣既熟,今世雖惡,尚當先享福報,留其苦於來生。譬如凶年之穀,得之往歲,今歲之荒,來歲受苦,善亦如是(說本《業報差別經》)。
〔問〕風流之事,偏與功名為水火,其義何居?〔答〕風流之事,最損彼家名節,故亦受損名之報。
〔問〕好色之士,後世每墮女身,何以故?〔答〕淫者意中念念有一美女,情之所牽,其音容笑貌,常摹美女之嬌態,以故陽氣漸消,不覺形隨心變。
〔問〕淫男念念想女,後世若必墮女身,則淫女念念想男,後世反可得男身矣。女何幸而男何不幸?〔答〕轉男為女,墮落也。轉女為男,超生也。同造墮落之因,決無獨受超生之果。譬如兩人登山,一人過於視下,忽然失足;一人過於視上,忽然失足。視下失足者,固墮至山下矣,豈視上失足者,必墮至山頂耶?
〔問〕子息既從欲事而生,則多欲者宜多子,何以耽於色欲者,子女偏覺寥寥?〔答〕其故有二:一者使盡男子之態,不應更生男子故;二者精液耗散,如鄙吝之人釀酒,米少水多故。
〔問〕世間之法,猶言罪不及孥,官不及世。若善者克昌厥後,淫者殃及子孫,則為善人之後者,何以享自然之福,為淫人之嗣者,何以受無妄之災?〔答〕宿世修善,投作善之家享福;宿世造惡,投作惡之家受禍。蓮花不發荊榛之幹,偃鼠豈出龍象之胎。
〔問〕修善得貴子,理也。但其人與我有緣,方來託生,萬一福之稱者緣不合,緣之合者福不稱,奈何?〔答〕無量劫來,欲報我仇者,不計其數;欲報我恩者,亦不計其數。善以善應,惡以惡應,不患無轉移之法。

〔問〕險惡之人固當無後,彼持齋奉佛,發心出世者,何以往往無嗣?〔答〕險惡者無後,刻薄之孽報也。修行者無後,清淨之福報也。世間不肖子孫,貽祖父以死不瞑目者,何可勝數?大聖大賢,猶不能顧後,況其他乎?即使世世得象賢之嗣,而淫殺之業,人所同有,究本尋源,孰階之厲?所以修行人,具大智慧,求大解脫,既欲捨此凡軀,並求斷此凡種。俯視塵世,瓜瓞螽斯(*指子孫後代眾多),嚼蠟無味。譬如有人前世為貓,產一貓子,必欣然愛之。若轉世為人後,識得此貓,是吾宿世所生,見其盜魚捕鼠,必切齒愧恨矣。豈尚願其貓種不絕,源源產乳哉?
雜問防淫類(十問十答)
〔問〕《普門品》云:「若有眾生,多於淫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何為其然也?」〔答〕色是迷津,佛乃覺路。覺之破迷,猶燈之破暗,此定理也。孔子曰:「苟志於仁矣,無惡也。」不其然乎?
〔問〕夢中所見天榜,名次往往奇驗,固無所疑。但世間每一國土,有一種字體,則天上必別有天書,凡眼不識。凡眼若識,豈天上反奉人間之字耶?〔答〕夢中天榜,皆由自心感通。自心但有此方之字,無天書之體,故所見亦唯此方之字耳。譬如夢中聞鬼神語,南方人夢,音同南方;北方人夢,音同北方也。
〔問〕夫婦恩愛者,後世還為夫婦否?〔答〕譬如水上浮萍,林中宿鳥,緣至則合,緣盡則散。
〔問〕宿世有緣,故為夫婦。既為夫婦,其緣更深,何以後世,反不能相聚?〔答〕兩人後世,能保其皆得人身乎?即皆得矣,能保其年相若,福相等,地相近,一為男,一為女乎?
〔問〕六天福德,愈高愈重。六天欲念,愈高愈輕。理固然矣,但誰人見之?〔答〕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觀寡欲者享厚福,耽色者遭奇禍,其理自曉。若必目擊之而後信,則愚孰甚焉?
〔問〕六天欲念,雖漸至輕微,不知還因此墮落否?〔答〕但有欲念,無不墮落,如《正法念處經》說。經云:天中大繫縛,無過於女色,女人縛諸天,將至三惡道。
〔問〕羅漢應化凡間,示有妻子,何以不受業報?〔答〕孽由心造,羅漢已斷凡情,煩惱從何著腳?譬如釵裙,日附女人之體,不作女人之想,釵裙豈有罪孽耶?
〔問〕修仙術者,用采補之法,謂可長生,信然乎?〔答〕神仙雖在七趣中,未出生死。然非清淨解脫,不能陟其階梯。豈有縱心淫穢之場,反受長生之報者乎?現在惑世誣民,來生地獄種子,必此人矣。
〔問〕淫穢之事,與長生之術,二者固同冰炭。獨訝楊貴妃,幾覆唐室,何以死後成仙?〔答〕誰見其成仙者?縱有宿福,流入仙趣,然福盡必墮惡道。古德云:饒汝作仙人,恰似守屍鬼,何足慕哉?
〔問〕七夕長生殿,夜半所私語,固昔人之寓詞也?但劉阮遇仙於天臺,牛女訂期於霄漢,又何稱焉?〔答〕此乃稗史妄傳耳。六天欲念,較之世人真有雲泥之隔。若據稗史所傳,何異凡夫薄態;後人襲謬仍訛,嘲調神女,唐突天孫,口業無邊矣。
受持破惑類(十問十答)
〔問〕戒淫已屬難事,而受持之法,又如是曲盡周詳,得毋強人乙太難乎?〔答〕中道而立,能者從之。儒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釋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豈為一人設哉?
〔問〕君子不邇聲色,不邇者,不過淡之之詞。若比之毒蛇猛虎,不幾擬之太甚乎?〔答〕死於蛇虎者,千中希得一二,死於貪欲者,什有八九。由是觀之,蓋甚於猛虎毒蛇也。
〔問〕綱常名教之防,莫過於禮。男女有別,非禮勿視,便是戒淫。何必設不淨等觀,作此污穢之想?〔答〕男女之道,人之大欲存焉。欲火動時,勃然難遏。縱刀鋸在前,鼎鑊隨後,猶圖僥倖於萬一。若獨藉往聖微詞,令彼一片淫心,冰消雪解,此萬萬不可得之數也。且夫理之可以勸導世人,助揚王化者,莫如因果之說矣。獨至淫心乍發,雖目擊現在因果,終不能斷其愛根。唯有不淨二字,可以絕之,所謂禁得十分不如淡得一分也。論戒淫者,斷以不淨觀為宗矣。
〔問〕不淨九想等觀,在俗者固當修習,若向最上一著,則正智現前,煩惱自破,何必學此小乘法門?〔答〕至道雖無取無捨,入門必有欣有厭。天臺大師云:雖則不淨初門,能成大事,如海中屍,依之得度,從此獲清淨智慧,從此生淨妙佛國。常觀不淨,是名淨業。昔世尊懸記七種法滅相,其第四條曰:末世弟子,不樂修不淨觀(詳《摩訶摩耶經》)。則知深於佛學,乃能修此法門。《大般若經》中,詳言死屍白骨等觀,而結云:「是為菩薩大乘相。」則此觀豈小乘法門耶?
〔問〕世間美色,與膨脹死屍,宛然二相,何得彼此同觀?〔答〕相雖暫異,實非二物。人若夏月猝死,經宿便臭,三四日後,蟲出於屍。彼柔姿婉媚,不過現前假相耳。
〔問〕肉軀污穢,固不待言。若云周身之內,有八十種蟲,吾不信也。〔答〕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況垢穢之軀乎?若云生人之體,不當有蟲,則瘡疥蚤蝨,獨非蟲耶?
〔問〕《受持篇》中,以居官居家等,分配治國平天下數條,大段則然矣,其如內有不甚切合者何?〔答〕總科條後,原謂多屬某事,未嘗曰都屬某事也,況古人斷章取義,止論其大概。曾子釋誠意,而曰「心廣體胖」,不嫌於混雜身心。釋「新民」,而引「日新又新」,不嫌其可移「明德」,必欲銖銖較之,則鑿矣。
〔問〕《受持》一篇,「功過」二字,可以該之。何不分某事為若干功,某事為若干過,使人凜然知戒乎?〔答〕功過皆由心造。同一善也,發心大則功亦大,發心小則功亦小。同一惡也,愛心重則過亦重,愛心輕則過亦輕。譬之諸天共器,食有精粗;三獸同河,渡分深淺。安能比而同之,懸而斷之乎?
〔問〕比丘尼中,魚龍混雜,間有淫蕩之女,偽作尼姑,引誘良家婦者,居家杜邪之科,何獨遺此?〔答〕果其貞節,誘亦不妨。若其可誘,何獨尼姑?因千中一見之淫女,遂欲遠棄佛法,侮慢出家。是猶為一家失火,禁天下之晨炊矣,智乎不智?
〔問〕婦人到庵院中,燒香聽講,多被輕狂者留盼。禁其出門,方見治家之正。肅閨者,何獨遺此?〔答〕信善之女,安坐家中,盡可奉佛。輕於出外,固非所宜。然亦當視乎其年,視乎其地,視乎其人,若果能傾心歸佛,將肅閨一十五條,事事遵守,必然度勢揆時,舉動以正,安有非禮之事哉?於此概行禁之,同於崑岡烈火,則佛法甘露之門,為婦女者,老死不能沾惠。後世女身之報,恐不免耳(說本《大方廣三戒經》)。
胎娠差別類(十二問十二答)
〔問〕男女未會以前,從無產乳之事。一經配合,便有子女。試問彼投胎者,日在男女之傍,伺其動靜乎?抑偶然遇之,驀爾入胎乎?〔答〕業報因緣,不可思議。若業緣當為其子,雖神識在千世界外,此間男女會合,彼處即見光明,一彈指間,乘光入胎。帝釋梵王不能阻,須彌鐵圍不能障。
〔問〕世人一壁之阻,不見不聞。數里之遠,猝難馳至。千萬國土外,何以纖悉無障?〔答〕人所礙者,乃在於形,不在於神。延陵季子曰:「骨肉復歸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出《檀弓》)譬如夢中,在千萬里外,忽然驚覺,復在床中。在於間壁,亦復如是,不以遠近分遲速也。神識投胎,何以異此?
〔問〕世有夫婦,日在一處,終無子息,為是神識未來乎?抑命數無子乎?〔答〕神識不來,即是命數無子;命數無子,神識自然不來,如《增一阿含經》說。經云:「若男女共集,識未來投。或識既外投,男女不集,則不成胎。若女人無欲,男子欲盛;或男子無欲,女人欲盛,亦不受胎。又男子無病,女人有病;或女人無病,男子有病,亦不受胎。」《法苑珠林》云:「若父母福重,子福輕,不得入胎;若父母福輕,子福重,不得入胎。必父母子,三福業等,方得入胎。
〔問〕苟合所生男女,千中不留其一,是命不當為其子也。不當為其子,便不應投胎,投胎而仍被殺,何以故?〔答〕此各償宿世之債耳。子所償者軀命,父母所償者惡名。
〔問〕富貴男與貧賤女合,或富貴女與貧賤男合,三福大不等矣,何以亦有胎?〔答〕託生之子,宿世修福有虧。或但當得富貴父,或但當得富貴母,或父母當得福貴子,或子當得富貴父母,因緣不同,故亦成胎,如《阿難口解十二因緣經》說。經云:「子以三因緣生:一者父母先世負子錢,二者子先世負父母錢,三者怨家來作子。」
〔問〕託生者,或投富貴之家,或投貧賤之家,有以異乎?無以異乎?知其富貴貧賤乎?抑不知富貴貧賤乎?〔答〕異則有異,知實不知,如《瑜伽論》中說。《論》云:「薄福者,當生下賤家;彼於死時,及入胎時,但聞種種紛亂聲,或見入於叢林竹葦中。若福厚者,生尊貴家,彼於爾時,但覺寂靜美妙,或聞妙音,或見升宮殿。」
〔問〕男中陰入胎,於母生愛,於父生瞋。女中陰入胎,於父生愛,於母生瞋,理則然矣。所據何在?〔答〕據在胎形之向背耳!男胎向母而背父,女胎向父而背母,心既有異,故身亦隨之,如《處胎經》說。經云:若是男者,蹲居母腹,右脅而坐,兩手掩面,向脊而住。若是女者,蹲居左脅,兩手掩面,背脊而住。
〔問〕男女會合,必藉神識來投,然後成胎。而世多有此處分娩,親見彼人入室,訪之彼人,死期亦在此刻,則十月以前,其人尚在陽世。彼父母會合,更有誰人替之耶?若無中陰,則不能成胎,若有中陰,則中陰定是他人,何以又見彼人入室?〔答〕造宅造獄,何必自己監工?規模制度,悉依當人本分,宅獄成而監工即去。胎相成而本識方來,壽雖未盡,生固定然。自感宿生有負之人,為之代其受胎也。
〔問〕據世俗所傳,則入胎在臨產之際;而據內典所載,則投胎在十月之前,亦何說之不相符乎?〔答〕臨產入胎,當是千萬中之一耳。非其宿有大福,不當受胞胎之苦,即其父母懷胎時彼人未當壽盡,直至臨產,一處命終,一處託生,或亦有之。譬如官爵,從資格漸升者,其常也;不次擢用者,其變也。
〔問〕雙生者,在母腹中,必有兩中陰。其入胎也,出於同時乎?抑不同時乎?〔答〕有同時,有不同時。若同時入,則先產者為兄,後產者為弟;若不同時,則先產者為弟,後產者為兄。譬如竹筒納胡桃,後入者必先出故(說本《法苑珠林》)。
〔問〕同一孕也,而所生子女,有端正者,有缺壞者,其間或黑或白,種種不同,何故?〔答〕一係此兒宿世之故,一係其母今世之故。此兒宿世,若柔和忍辱,裝造佛像,親近沙門,今世自然相好。若宿世遮佛光明,取三寶物,瞋恚鬥諍,代他詞訟,或譏毀醜貌之人,今世自然醜惡(說本《業報差別經》及《三戒經》)。其母今世懷孕之時,若近煙黑之處,胎兒遂黑;居清涼之處,胎兒遂白;習鹽灰等味,毛髮稀少;習淫欲之事,多患瘡癬。若或跳擲,或復負重,支節缺壞(說本《法苑珠林》)。
〔問〕人有恒言,皆曰父母遺體。敢問孰者是父遺體?孰者是母遺體?〔答〕爪齒骨節,髓腦筋脈,凡係堅者,皆父遺體也。頰眼舌喉,心肝脾腎,毛髮腸血,凡係柔者,皆母遺體也(說本《修行道地經》)。
形滅神存類(六問六答)
〔問〕福善禍淫,不過生時受報耳。若人而既死,則形神消滅,縱有罪業,何從受報?〔答〕身有敗壞,性無敗壞。譬如五穀,根莖雖枯,其子落地,向春復生。修福生人天,造業歸惡道,亦猶是也。賈誼曰:「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出《漢書》)魏伯起曰:「三世神識不滅。」(出《魏書》)張子厚曰:「知死之不亡,可與言性。」(出《橫渠語錄》)生死之名,從肉軀所得,非從心性所得。若謂死後神亡,則伯鯀為熊(音乃平聲,事詳《史記正義》),如意為犬(出《漢書》);鄭人相驚以伯有,彭生報怨於齊襄(俱出《左傳》)。種種事跡,皆在漢明帝之前,則佛法未傳東夏,而 輪迴之理,已大著於天下矣。斷滅之論,可欺愚人,難罔智士。
〔問〕輪迴之理,如所固有,孔子何以不言?〔答〕孔子言之詳矣。《易》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知鬼神之情狀。」精氣者,受生之後也;遊魂者,託胎之前也。知其情狀,則 輪迴之理明矣。《中庸》言:「誠者,物之終始。」不言「始終」,見循環無端,非斷滅也。惜後儒見未及此耳。
〔問〕「精氣為物,遊魂為變」,不過論其理耳。若謂有後世之說,不幾近於誕乎?〔答〕生死輪迴,乃世人必然之理,見於記載者,不可勝數。若名為誕,是真誕矣。且爾不聞文昌帝君為十七世士大夫乎(出《文昌寶訓》)?不聞袁盎十世為僧乎(出《水懺緣起》)?不聞某樵轉生為梁武帝乎(見《金剛感應錄》)?不聞王曾為曾子後身(出《文昌惜字文》),蘇子瞻為戒禪師後身,曾魯公為青草堂後身乎(俱見《淨土文》)?不聞永公轉生為房琯乎(見《法喜志》)?不聞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庵主後身為陳忠肅,知藏僧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乎(俱見《竹窗二筆》及諸公本傳)?不能博觀記載,徒學坐井觀天,何哉?
〔問〕如君所言,固歷歷有據,獨惜其不出正史耳。〔答〕正史者,對稗史而言;正史可信,稗史不可信也。若《文昌寶訓》等書,皆煌煌實論,可質鬼神,乃超於正史之上,又當格外視之。倘必以史臣之筆為可信,則二十一史中,所載三世 輪迴事,亦更仆難數。他不具論,姑以人所共知者,略述一二。如羊祜前身為李氏子(詳《晉書》一帙十冊,三十四卷,十二頁),梁元帝前身為眇目僧(詳《南史 .梁紀》一帙三冊,八卷,五頁),劉氏女前身為李庶(詳《北史.齊紀》二帙五冊,四十三卷,三十八頁),劉沆前身為牛僧孺(詳《宋史》七帙四冊,二百八十五卷,五頁),范祖禹前身為鄧禹(詳《宋史》八帙四冊,三百三十七卷,十二頁),郭祥正前身為李太白(詳《宋史》十帙三冊,四百四十四卷,十四頁),夏原吉前身為屈原之類(此事出《皇明通紀》),不勝屈指也。
若夫天仙列宿,降生人間者,如天帝子為齊高祖(詳《南齊書》一帙四冊,十八卷,五頁),神人降胎為唐代宗(詳《唐書》三帙二冊,七十七卷,二頁),來和天尊為宋真宗(詳《宋史》七帙五冊,二百八十七卷,首頁),南嶽真人為虞伯生(詳《元史》五帙五冊,一百八十一卷,四頁),文昌星為呂仲實之類(詳《元史》五帙六冊,一百八十五卷,首頁),彰彰可考也。
有死後數日復生者,有數年復生者,有備述冥事無不奇驗者。略言之,如長沙人桓某(詳《後漢書》一帙七冊,二十七卷,六頁),武陵女子李娥(同上卷,七頁),干寶父殉葬之婢(詳《晉書》二帙十冊,八十二卷,十四頁),魏明帝時塚內女,安吳民陳焦,晉惠帝時杜錫之婢,東陽黃氏女孩(詳《宋書》一帙十冊,三十四卷,二十五之二十九頁),淳熙十三年,行都人之類(詳《宋史》二帙二冊,六十二卷,二十三頁),一一可溯也。
至於男子現生變異類者,如後漢公牛哀化為虎(《後漢書》三帙一冊,八十九卷,二十頁,詳《淮南子》),霍州老翁化猛獸(詳《隋書》一帙八冊,二十三卷,十八頁),乾道五年,衡湘間人化為虎之類是也(詳《宋史》二帙二冊,六十二卷,二十三頁)。
女人現生變異類者,如江夏黃氏母化為黿(詳《後漢書》一帙七冊,二十七卷,六頁),清河宋士宗母化為鱉之類是也(詳《宋書》一帙十冊,三十四卷,二十四頁)。
隔世重為夫婦者,如晉惠帝時梁國女子(詳《宋書》一帙十冊,三十四卷,二十七頁),宋末王婦梁氏等類(詳《宋史》十帙十五冊,四百六十卷,五十頁),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
甚至天女生北魏始祖(詳《魏書》一帙一冊,一卷,二頁),韓擒作冥府閻王(詳《隋書》二帙四冊五十二卷二頁),辛彥之建立梵宇,而報感天宮(詳《隋書》二帙八冊,七十五卷,五頁),庾彥寶念佛持經,而往生淨土(詳《梁書》一帙九冊,五十一卷,二十一頁),王賓修寺,得宿世之碑(詳《宋史》七帙三冊,二百七十六卷,二十五頁),太興設齋,感神僧之赴(詳《北史》一帙六冊,十七卷,四頁),異香滿室,徐孝克之往生(詳《陳書》一帙四冊,二十六卷,十四頁),坐化空棺,陸法和之善逝(詳《北齊書》一帙六冊,三十二卷,五頁),盧景裕在獄持經,枷鎖為之自脫(詳《北史》二帙一冊,三十三卷,二十七頁),張孝始修齋禮誦,祖目因以復明(詳《北史》三帙六冊,八十四卷,九頁),如斯等類,皆名儒國史直筆之言,豈無稽之論耶(以上頁卷冊帙,俱照萬曆三十九年所刻監本廿一史。與坊間小本不同)?
嗟乎!宇宙之外,奇事固多,六合之中,異聞不少。今人生於天涯片角,所見無非庸常之士,所讀不過世俗之書,情竇甫開,而業緣踵至,婚嫁未畢,而景薄桑榆,宜乎生不知來,死不知去。日在 輪迴中,而莫信其理也,良可憫已!
〔問〕輪迴之理,固不爽矣。但吾之所言,本於某先生之某書,非無據也。某先生謂死者形既朽滅,神亦飄散;託生者,乃湊著生氣,偶然不散耳。〔答〕子曾讀《金滕》乎?武王有疾,周公願以身代,告於三王曰「予仁若考(*考:金文「考」與「孝」通),多材多藝,能事鬼神。」若依斷滅之說,則周公既代武死,形亦朽滅,神亦飄散,雖多材多藝,亦散滅無存,何以事祖考乎?且祖考亦散滅久矣,何以復為周公所事乎?況祭祀之禮,先聖所重,若祖宗既已散滅,則菲飲食而致孝鬼神,聖人反覺迂腐。倘云某先生不可不信,則堯、舜、周、孔愈不可不信。若謂堯、舜、周、孔不足信,何有於某先生?不特此也,若某先生既沒,今日能奉其斷滅之教,則某先生雖賢,今日亦在散滅之數。春秋二祭,可以不設,若現今尚行春秋二祭,則某先生之教,先不能行於今日矣,又何以服天下後世乎?若謂託生者,偶然不散,則目前一切人類,皆從偶然得之乎?吾甚無解於其說矣。
〔問〕祭祀之說,某先生亦嘗言之。謂子孫是祖宗之氣,以氣合氣,所以感格耳。〔答〕然則五嶽四瀆山川,既非其子孫,皆無感格乎?孟子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將謂舜禹是百神之子孫乎?且人死若果即散滅,竟無報應,則修身勵行,兢業一生者,反不如耽欲嗜利之庸夫,而肆惡倖免者,誠為得計矣。語云:「若無善惡報應,造物何以處顏淵?若無鬼獄 輪迴,上帝何獨私曹操?」況世道人心,日趨於下,極言福善禍淫,尚不能挽回於萬一。反開天下無忌憚之門,不啻如川始決而潰其防,廈將顛而撤其柱矣。
中陰異同類(七問七答)
〔問〕經稱中陰身,何謂也?〔答〕即魂識也,如《涅槃經》說。其略云:「臨命終時,眷屬哭泣,其人惶怖,不能自持,一生善惡,俱現目前,暖氣盡後,過去五陰滅,現在中陰生。入胎之後,現在中陰滅,未來五陰生。譬如燈生暗滅,燈滅暗生,相續不斷。」
〔問〕人謂三魂七魄,一託生,一守屍,一受罪,信乎?〔答〕此羽流妄言也(見《文獻通考》)。果爾,則託生一次,即餘二鬼;託生十次,餘二十鬼;千次,餘二千鬼。且一人餘二千鬼,二千人即餘四百萬鬼。積之久久,遍處皆鬼矣。試問此等舊鬼,將來如何著落?凡夫境界,安能百千化身耶?且問誰鬼幸而託生,誰鬼不幸而受罪耶?
〔問〕正人命終,自然有主,何至中陰身時,見人相如牛馬鵝鴨耶?〔答〕到此作不得主,譬如夢中顛倒,聖人亦有。孔子豈不知周公去世幾百年,而夢見之時,恐未必作死想。豈不知生者不當受奠,何以坐奠兩楹耶?聲聞有出胎之悶,菩薩有隔陰之迷,況凡夫乎?
〔問〕命終之時,欲念一動,必然墮落,而瞿陀尼中陰,前抱女身,何以生天?〔答〕臨終之念,固甚關切,而天福實由平日所造。譬如樹枝向東者,斷時還從東倒,向西者,還從西倒。
〔問〕《觀經》九品往生,皆見蓮花之相,而郁單越中品生天,亦見蓮花,有何分別?〔答〕觀經中,每品皆有化佛來迎,生天者無化佛故。
〔問〕欲入犬豕胎中,見諸美女,而瞿陀尼生天者,亦見美女,有何分別?〔答〕一屬情,一屬想;想者輕清,故上升;情者重濁,故下降,如《楞嚴經》說。經云:「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有福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往生佛國。情少想多,即為飛仙鬼王,或飛行夜叉。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群,輕為羽族。七情三想,沈下水輪,身為餓鬼。九情一想,下入地獄,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純情,即入阿鼻地獄。」
〔問〕入阿鼻獄者,甫入之時,見八萬四千劍林,猶如寶樹;大熱火焰,猶如蓮花;諸鐵嘴蟲,猶如鳧雁。而生天者,亦見種種境界,有何分別?〔答〕入地獄者,命終之時,以熱逼故,設此妄想。有此妄想,則成妄見。而生天者,四大輕適,熱則涼風吹之,寒則暖氣乘之,豈可概論。
性學闡微類(七問七答)
〔問〕季路問生死之說,仲尼拒之。子獨嘵嘵不已,毋乃素(*同「索」,追求)隱行怪耶?〔答〕未知生,焉知死者?乃夫子婉轉啟發之也,非漫然拒絕之也。孔子曰:「死生亦大矣」(出《莊子》),豈素隱行怪耶?
〔問〕佛教所謂性,即無善無不善之說乎?〔答〕無善無不善,則頑空斷滅矣。世人非著於有,即著於無,非著於亦有亦無,即著於非有非無。所以《觀佛三昧經》:「譬之瞽人摸象也。生而盲者不識象,有一國王,集群瞽告曰:『汝欲知象形否?』 瞽人皆言願知。王敕象夫牽象於庭,命群瞽以手摸之。王曰:『汝等已知象形否?』皆曰:『已知。』摸其耳者,曰:『象形如箕』;摸其鼻者曰:『象形如琴』;摸其牙者曰:『象形如橛』;摸其背者曰:『象形如屋』;摸其髀者曰:『象形如壁』;摸其尾者曰:『象形如帚』;摸其足者曰:『象形如柱』。群瞽各執所見,爭競不已,繼以毆擊。王笑曰:『汝等皆未知象。箕者,其耳也;琴者,其鼻也;橛者,其牙也;屋者,其背也;壁者,其髀也;帚者,其尾也;柱者,其足也。』群瞽聞王所說,不敢復言,然意中猶信所摸不謬。」世人言性亦猶是也。
〔問〕萬物成必有壞,始必有終,性亦有生滅乎?〔答〕凡有形之物,即有成壞終始,性既無形,焉有生滅?
〔問〕然則性如虛空乎?〔答〕非也。虛空之空,名為頑空;性空之空,名為真空。
〔問〕耳目,形也;見聞,神也。神若不滅,則能見能聞者,當少壯如一。乃垂暮之年,目力漸昏,耳力漸聵,則見聞之性,亦有老死,以是知神有生滅耳。〔答〕耳目昏聵,形骸所致,豈關聞見之性乎?目之能見,非自見也,依於見性而能見;耳之能聞,非自聞也,依於聞性而能聞。若謂目能自見,則瞪死人之目,亦當有見;而夢中閉眼之時,不應復見種種形像。若謂耳能自聞,則提死人之耳,亦當有聞;而夢中耳在床上,不應復聞他處之聲。安有生滅去來乎?
〔問〕性無生滅,略知其概,性無去來,所不解也。〔答〕乍去乍來者,妄想心也,非真性也。真性之大,包乎虛空。大千世界在我性中,不過如海上一浮漚耳。
〔問〕三途之報,以及託生人間,論相者,謂閻君所判;論性者,謂自業所招,敢問是非何在?〔答〕不執,則兩說皆是;執之,則兩說俱非。譬如夫婦共生一子,若兩人無心,曰此吾所生也,無傷也;倘夫婦赤面爭奪,以為此吾所生也,非汝所生也,則謬矣。
惡道緣由類(十問十答)
〔問〕鴛鴦鶉鴿,因宿世造淫,故今世為淫鳥。而飛雁喪偶,至死不合,宿世不淫明矣,何以亦墮鳥身?〔答〕十惡之中,淫其一耳。十惡皆可墮畜生,鴛鴦鶉鴿,從淫業而墮者也;孤雁之報,從他惡而墮者也;如《俱舍論》中說。論云:「人若造業,當墮畜生,各自差別。就中淫欲盛者,生鴿雀鴛鴦中;瞋恚盛者,生蝮蠍蚖蛇中;愚癡盛者,生豬羊蚌蛤中;驕慢盛者,生虎狼獅子中;掉戲盛者,生獼猴中;慳嫉盛者,生餓狗中。」
〔問〕人若造罪,當入畜生胎,此時識得為畜生否?〔答〕到此不由作主。
〔問〕云何死後作不得主?〔答〕現在何曾作得主?同一美色也,淫人見之,愛入骨髓;妒婦見之,恨入骨髓。現在且然,何況身後?
〔問〕昔有忉利天王,自知壽盡,將入驢胎,至心歸依三寶,即時墮胎,復為天帝(詳《法句喻經》)。又何以說?〔答〕此因宿福深厚,故得挽回。不然,則母彘在前,但見美女;屎尿之氣,宛若旃檀矣(*檀香)。
〔問〕世人至眾,世事甚繁,若絲毫記錄,則積墨如山,且不足用,閻老何苦費此閒心,記此閒事?〔答〕一切惟心造。心能作天宮,心能作地獄。天宮內院,勝境甚多,然非營造所就,生於中者,自然受樂。地府泥犁,獄具無量,亦非營造所就,生於中者,自然受苦。
〔問〕生時痛苦,從形體得,死後無形,痛苦誰受?〔答〕痛在於神,不在於形,若以形得,死人亦痛。
〔問〕人造惡業,固當重治,但獄卒鬼王,其惡更甚,復有何等地獄報之?〔答〕若以事論,譬如獄卒奉命笞人,決無更受笞罪之事;若以理論,則阿旁獄卒等(*阿旁:獄卒名,牛頭人手,兩腳牛蹄),皆造業者自心所現。
〔問〕地獄既有,當使世人各一目擊,方可信受。〔答〕將來目擊者,遍處皆是,但恨目擊者不能復歸耳。
〔問〕如來以足指按地,大千世界,皆成金色(見《維摩詰經》)。有此神通,盍破十方地獄,使受苦者盡生佛國?〔答〕大醫王能療惡病,不能救不服藥之人。造業者自招惡報,菩薩不能救之而免,猶之貧人枵腹,富者不能代之食而使飽也。
〔問〕定業既所難免,佛法亦無所用,而經中動稱救度無量,何歟?〔答〕世間一切苦惱,皆由惡業所成,勸人不造惡業,已斷苦惱之根,非救度而何?
婚嫁窮源類(八問八答)
〔問〕淫既為萬惡之首,則聖王治世,當有以絕之,而伏羲通媒妁,合二姓之好,何耶?〔答〕此正所以息天下之淫也。婚禮不設,無論天下男女,必入禽獸之為,而所生子女,亦必致棄而不育。以故開一方便之門,定為婚姻之道,使男子各妻其妻,女子各夫其夫,父母各子其子,守其一而不亂也。
〔問〕歸作合之權於媒妁,何也?〔答〕恐巧詐者取妍棄媸,開天下之爭也。
〔問〕設問名納吉請期之禮,何也?〔答〕恐開後世苟合之途,故多其曲折也。
〔問〕婚嫁之故,余既知之。男女之道,始於何日?〔答〕按《起世因本經》,劫初之時,眾生皆從光音天下,自然化生,不由母腹。逮食地味既久,形色醜惡,便有筋脈骨髓,分男女之相,而後有淫欲之情,此男女之道所由始也。
〔問〕儒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而佛制辭親出俗,極言室家之為害。儒釋兩途,何以判然若此?〔答〕為善不同,同歸於治。世人根器不一,有佛法不足化,而儒教可化者;有儒教不足化,而佛法可化者。故三教聖人,雖同心協力,不得不分任其事,各立一種門庭,各垂一種教化,名雖三,而實則一也。譬如三大良醫,皆欲治病,而病有不同,若三人皆習一業,所濟必不能廣。又如刀兵劫至,有三大長者,各欲救人出城,若止開一門,所救亦必不廣。是故能盡仲尼之道,釋迦見之必喜,能盡釋迦之道,仲尼見之亦必喜。若謂從吾之教而善,則悅,不從吾之教而善,則不悅,亦不得為佛,不得為聖矣。隋李士謙曰:「三教如三光也,豈可缺一哉?」(出《隋書》)後人議論紛紛,徒形其隘耳。
〔問〕或疑羲皇諸聖,皆是大菩薩應化,不識有諸?〔答〕或亦有之。良弓之子,必學為箕;良冶之子,必學為裘。佛教有權有實,有漸有頓。離欲出家,實教頓教也;配合兩姓,漸教權教也。譬之不能持齋者,先勸之食三淨肉耳。三教聖人此心同,此理同也。
〔問〕天下人人絕欲,百年後無復人類,奈何?〔答〕此等濁世,男女二十不嫁娶,則相窺相從矣,安得人人絕欲?只如足下自反,恐亦不能,況其他乎?漁人一日不捕魚,遂患舟楫之不通,是杞老憂天墜矣。
〔問〕設或有之,奈何?〔答〕果爾,則一切世間,皆如諸天化生,不由胎獄。
懺悔往生類(七問七答)
〔問〕已造淫業,欲除其罪,當於佛前懺悔乎?抑從自心懺悔乎?〔答〕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佛前懺悔,不礙自心懺悔,自心懺悔,不礙佛前懺悔。
〔問〕今世所犯淫業,固當懺悔以消除,若過去世中所犯,涉於渺茫,何須懺悔?〔答〕吾等曠劫以來,至於今日,凡係四生六道之身,一一受過無量;凡係罪大惡極之事,一一造過無量。若懺悔今生,而不及宿世,豈非去草留根耶?
〔問〕善惡因果,父子不能相代,懺悔一身之業,猶恐不暇,並代四生六道懺悔,迂孰甚焉?〔答〕但求自利,不思利人者,凡夫之見。未求自度,先欲度人者,菩薩之心。禹稷己溺己饑,孔子老安少懷,范子先憂後樂,其揆一也。
〔問〕淫欲固是生死之根,不可不斷。但出世之法,乃身後事耳,晚年修習,未為遲也。〔答〕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晚年而後修習,是猶饑而耕田,渴而鑿井矣。況得至晚年者,目前豈數數見哉?舉世盡從忙裏老,誰人肯向死前休?
〔問〕末世眾生,貧苦殊甚,佛國樓閣宮殿,皆七寶莊嚴,何其苦樂之不均哉?況佛視眾生等於一子,何不分惠十方,使一切共用其樂乎?〔答〕苦樂天淵,現在之果,而所以致此者,過去之因。往昔因中,舉世皆造殺業,菩薩獨尚慈悲;舉世皆耽色欲,菩薩獨修梵行;舉世皆事貪吝,菩薩獨愛布施。作善作惡,既有天淵之別,各各不能相代,則受樂受苦,亦有天淵之別,各各不能相代。譬如舜目重瞳,較之雙眸而有餘;瞽瞍(*舜之父)盲視,擬於獨眼而不足;舜雖大孝,豈能以己之有餘,補其親之不足哉?
〔問〕土階茅舍,乃見堯舜之仁;瓊室瑤台,適形桀紂之惡。佛既觀三界為牢獄,何必借七寶以莊嚴?〔答〕一則是萬姓之脂膏,一則是三生之福果。二者合觀,擬非其類。
〔問〕佛國清淨莊嚴,固萬倍於塵世,但經中所言,未免形容太過。若皆信之,不幾近於荒唐乎?〔答〕人所信者,不過耳目心思。耳目不及之處,猶謂荒唐,況心思不及者乎?譬如蚯蚓但知尺土中食泥之樂,不知蒼龍躍於大海,突浪沖波;亦如蜣蜋,但知糞壤內轉丸之樂,不知大鵬扶搖九萬里,風斯在下。
如來應化類(七問七答)
〔問〕世人產育,必由陰道,菩薩入胎,必從右脅,何也?〔答〕凡夫有欲,故由產門,菩薩無欲,故從右脅。
〔問〕三界至尊,莫如天帝,而如來降生,四王忉利天子,皆恭敬奉承,得毋故為此言,以張大其說乎?〔答〕經稱六道,諸天亦在其中。世人觀之,以為尊而無對;佛眼視之,同為未出世之凡夫。故如來每一說法,無量帝釋天王,皆恭敬禮拜,聽受妙義。略言之,如《華嚴經》云:「爾時天王,遙見佛來,即以神力,化作寶蓮華藏獅子之座,百萬層級,以為莊嚴。百萬天王,恭敬頂禮。」《般若經》云:「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大寶積經》云:「四天王天,三十三天,諸天子等,虛空散花;供養如來。」《蓮華面經》云:「帝釋天王,見世尊已,即敷高座,頂禮佛足。」《梵網經》云:「十八梵天,六欲天子,十六大國王,合掌至心,聽佛誦大乘戒。」《圓覺經》云:「爾時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賢愚因緣經》云:「帝釋侍左,梵王侍右。」《普曜經》云:「梵王侍右,帝釋侍左。」《造像經》云:「梵王執白蓋在右,帝釋持白拂侍左。」《法華經》云:「是諸大梵天王,頭面禮佛,繞百千匝。」如是之類,不勝屈指。若如來福德,僅等諸天,則經中不敢說此大言,而梵王帝釋,豈容此等經典流通哉?
〔問〕《玉皇經》載:天帝說法,佛來聽受。然則非歟?〔答〕如來經典,佛口親宣。阿難結集,一言不妄。《玉皇經》者,出於後人之手,非玉帝降鸞之筆。雖其所言,不失尊崇玉帝之意,然未知所以尊矣。且爾亦聞佛教之大乎?合古今福德最厚之人,不如四王天一天人;合四王福德最厚之人,不如忉利天一天人;玉帝者,忉利天之王也。忉利而上,展轉相勝,至他化天,為欲界,有四重階級;他化而上,展轉相勝,至色究竟天,為色界,有十八重階級;色究竟而上,展轉相勝,至非非想天,為無色界,有四重階級;總為未出世之凡夫。若出世聖流,有聲聞小乘,自須陀洹,至阿羅漢,有四重階級;又上之,有緣覺、獨覺;又上之,則菩薩位中,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有數十重階級;又上之,得入初地,自歡喜地,至法雲地,又有十重階級;然後位臻等覺,為補處之尊,將成佛矣。佛為無上大法王,以其無有得而更上也。豈有玉皇說法,反來聽受者乎?蓮大師《正訛集》中,辨之甚詳。
〔問〕如來降誕,既在周昭王時,則佛法在天竺國,已將五百年矣,孔子何以不聞其概?〔答〕孔子已微聞其略矣。昔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歟?」孔子曰:「聖則某弗敢。」又問三王五帝,孔子皆不對。太宰駭曰:「然則孰者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某聞西方有大聖人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出《列子 .仲尼篇》)。安得謂不聞哉?
〔問〕佛教至漢明帝時,方傳東夏,孔子何由而知?〔答〕如來降生,此間已有其兆。昭王二十六年(坊本作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日有重輪,五色祥雲,入貫太微,遍照西方,大地震動,池井泛溢。王命太史蘇由筮之,得乾之九五。由曰:「西方有聖人降誕耳,卻後千年,教法來此。」王命鐫石記之,置之南郊祠前(出《周書異記》及《白馬寺碑記》)。則孔子所言,蓋有自矣,但教未東來,言之略耳。
〔問〕六經所言,方可為據,《列子》之書,何足信乎?〔答〕孔子生平所言,傳於後世者,百千中之一耳,安保其盡載六經乎?列子,學孔子者也,去聖未遠,其言必非無據。何由知數百年後,有佛法至此,而預為之地乎?且何以不言他方,而獨指西方乎?
〔問〕上古無佛,人頌升平之化;後世有佛,反成叔季之風。其教亦何益於人國也?〔答〕諸佛降生,正因救度濁世,譬如因暗而設燈,非因設燈而始暗也。亂天下者,皆兇暴淫虐,最不信佛之人,曾見有斷酒戒葷,而殺人行劫,棲身寺院,而弒君篡奪者乎?劉宋文帝曰:「若使率土皆感佛化,朕則坐致太平矣。」(出《宋書》)。唐太宗序《三藏聖教》,極意尊崇,謂侍臣曰:「佛教廣大,莫極高深。」玄奘法師示寂,高宗曰:「朕失國寶矣。」哭之至慟,輟朝五日。玄宗聞神光師之論,歎曰:「佛恩如此,非師莫宣,朕當生生敬仰。」宋朝太祖、太宗,真、仁、高、孝,無不歸心佛門,精研大法,或駕臨佛宇,或問道禁中。(事跡見於唐宋史、《稽古略》、《文獻通考》、《北山錄》、《鄭景仲家集》等書)。所以古今來明智之人,類多歸向,深信禪學。有所悟入者,略言之,如許玄度(詢)、劉遺民(程之)、周道祖(續之)、雷仲倫(次宗)、宗少文(炳)、沈休文(約)、宋廣平(璟)、王摩詰(維)、王夏卿(縉)、杜黃裳(鴻漸)、白樂天(居易)、李習之(翱)、裴中立(度)、裴公美(休)、呂聖功(蒙正)、李文靖(沆)、王文正(旦)、楊大年(億)、尹師魯(洙)、富鄭公(弼)、文潞公(彥博)、楊次公(傑)、王敏仲(古)、趙清獻(抃)、周濂溪(敦頤)、邵堯夫(雍)、張安道(方平)、黃魯直(庭堅)、陳瑩中(瓘)、張無盡(商英)、張子韶(九成)、張德遠(浚)、王虛中(日休)、馮濟川(楫)、呂居仁(本中)、劉屏山(子翬)、李漢老(邴)等是也。敬佛法而明佛理者,如羊叔子(祜)、王茂宏(導)、謝安石(安)、何次道(充)、王逸少(羲之)、王文度(坦之)、謝康樂(靈運)、褚季野(裒)、蕭時文(瑀)、房喬年(玄齡)、杜克明(如晦)、魏元成(徵)、虞伯施(世南)、褚登善(遂良)、顏魯公(真卿)、李太白(白)、李鄴侯(泌)、柳子厚(宗元)、李浚之(渤)、寇萊公(準)、范文正(仲淹)、韓魏公(琦)、杜祁公(衍)、曾明仲(公亮)、二蘇兄弟(軾、轍)、呂晦叔(公著)、汪彥章(藻)、李屏山(之純)、張敬夫(栻)、呂東萊(祖謙)、劉靜齋(謐)等是也。近代名德尊信者,若趙松雪(孟頫)、宋景濂(濂)、周恂如(忱)、徐大章(一夔)、羅念庵(洪先)、唐荊川(順之)、趙大洲(貞吉)、陸平泉(樹聲)、陸五台(光祖)、殷秋溟(邁)、薛君采(蕙)、王弇洲(世貞)、宗子相(臣)、鄧定宇(以讚)、馮具區(夢禎)、虞長孺(淳熙)、袁玉蟠兄弟(宗道、宏道、中道)、陶石簣兄弟(望齡、奭齡)、焦漪園(竑)、黃慎軒(輝)、王宇泰(肯堂)、鍾伯敬(惺)等。卓然稱盛,若白沙(憲章)、陽明(守仁)二公,為道學宗主,而立言皆契禪門宗旨,得其傳者,若王龍溪(畿)、羅近溪(汝芳)、周海門(汝登)、楊貞復(起元)等,益深究大法。噫!佛法苟非最上真乘,有補王化,安得昔賢如是欽奉乎?(事跡散見於二十一史及,各文集各語錄)。戒淫之士,願回欲海之狂瀾,誠不可不留心於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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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卷二)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卷二)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受持篇
居官門(共計十科,七十有五條,多屬治國平天下之事。)
〔發明〕萬惡之首,實唯邪淫。況居高位,式化匪輕(*式化:作為榜樣來教化下民)。作君股肱,納誨宜勤。為民父母,訓俗須殷。敢竭芻蕘(*指草野之人),獻之公庭。擴而充之,存乎其人。
翼贊皇猷第一
君以清心寡欲。時陳福善禍淫之理。不進淫書。不獻美女。常言少置妃嬪。疏請禁天下編輯淫書。裁節梨園教坊(*舊時演戲的場所)。流通三教典籍。(八條,初成主德,次盡臣道,次福及宮中,末恩流海內)
鼓勵風俗第二
修節義傳。贈義夫節婦扁額,仍不許置酒高會。刊行善書。嚴喪中娶妻生子律。禁畜娼優。禁編造淫書。禁賣小說。禁寫春畫。禁造泥美人。禁貨淫藥及淫具。禁賭博。禁掠賣男女。禁賽會迎神。男女無故不入尼院。婦女不豔遊。妾不衣帛。婢無膏沐。稅沽酒。(十八條,初尚禮教,次禁囂靡,末崇節儉)
約束軍士第三
嚴禁姦淫虜掠。不許混入尼庵。(二條,初通禁,次特禁)
不輕准呈狀第四
離人夫婦。株連尼孀。姦情無實。童年男女。(四條,初存厚,次原情)
勿逮婦人第五
非關大逆。事在赦前。有夫男者。適欲遣嫁。新婚之女。臨產之婦。我將遠出。我方醉怒。(八條,初論事,次諒情,末審己)
勿輕逮婦人第六
時令節。酷暑嚴寒。事尚可遲。路遠經宿。可以調和。勢家所訟。未經三思。現在出家。多年守寡。良家之女。有孕之婦。新遭火盜。(十二條,初揆時,次度地,次量事,末觀人)
謹防物議第七
不以美女幼童結權貴。不縱幕賓及子弟、親戚、僕從,遊妓館。不於任所納妾聯姻。不賞花玩月。不受助淫藥餌。不納舞女歌童。不赴優觴妓席。(七條,初恐失名節,次恐損威望)
用刑仁術第八
生員犯奸,教官撲責。僧道違律,易服施刑。婦人有罪,著衣行杖。重罪女犯,另置一牢。(四條,初貴賤有等,次男女有別)
毋置妾第九
有子。年老。姬媵滿前。已造淫業。家有悍妻。有俊仆。多方求子不效。自身顯達,妻在故鄉。(八條,初論理,次量勢,末度情。以下通士庶)
不敢作妾第十
同姓女。儒家女。尼孀女。祖父之婢。(四條,初以在外者言,次以在家者言)
居家門(共十科,一百條,多屬齊家之事)
〔發明〕具此鬚眉,號曰丈夫。一家之中,瞻我仰我,苟失其正,萬事俱左。天惡淫人,如棄涕唾。邪淫之報,更仆難數。說之傷心,聞之悽楚。聊陳管見,不辭口苦。遵此居家,芳流千古。
杜邪第一
妓女不許入門。梨園不許入門。賭博挾妓者不許入門。師巫不許入門。藥婆不許入門。貨淫具者不許入門。(六條,初絕能淫之輩,次斷導淫之緣)
遠嫌第二
同胞兄弟,不入寢室。嫂叔相見,笑不露齒。男女五歲不同臥,十歲不同食。不互穿小衣。出嫁姊妹,不至其臥房。從堂姊妹嫂叔,不私見。服外姊妹不相見(*服外:表示關係較疏遠)。抱幼妹侄女,不裸形,不嗚口。女子無故不見姑夫。妻之姊妹不相見。婿至外家,不進內室。妾之兄弟,不見主母。養媳雖幼,勿使共食。非至戚,內外不通問。非大禮,內外不通問。(十五條,初同姓,次異姓,末同異姓)
肅閨第三
家中不聞悍婦聲。婦女不豔妝,不佩香囊。不觀燈看戲。不窺門。少飲酒。無穢語。相敬如賓。笑不露齒。暑不袒裼。男子暑月下體重衣,女人三衣。衣服不曬外,不薰香。名刺書簡,妻女不代筆。妾不近僮仆。奴不裸形。婢不入市。(十五條,初妻妾,次仆婢)
家教第四
對子女,夫婦不戲。男子過十歲,不近婢。往親友家,勿使入內。行路教以正視。不許多飲酒。不許觀燈、看戲、遊春。不許習博弈、□蒱(*□蒱:古代博戲。□,同「樗」)、鬥牌、擲骰。勿近狂徒。勿從譭謗三寶之師。使早修不淨等觀。使常知福善禍淫。幼女勿使僮仆抱。六歲以上,不出門庭。不許飲酒。不許覽山歌、小說。勿學詩、畫、琴、棋。常使持經念佛。教以四德三從。(十八條,初端其本,次訓子,末訓女)
冠婚第五
未冠不先婚。贅婿及養媳,未婚各不相見。洞房無戲謔聲。子已冠,父節欲。子已婚,父絕欲。(五條,初夫道,次父道)
喪祭第六
三年之喪,不娶妻妾。夫婦不同寢。期之喪,夫婦僅同寢。父母忌日,不同寢。將忌三日,僅同寢。(五條,初喪略,次祭略)
宴會第七
不尚聲樂。不酣歌狂飲。妾婢不侑觴(*侑觴:勸酒)。孀婦非至戚,不邀飲,不留宿。女親在家,臥室宜遠徙。親戚所隨婢媵,臥榻不離其主母。少年女僕邀遠客,必使其夫同往。(七條,初男,次女)
遠慮第八
家主常早起晚睡,門戶謹嚴。不與迎神賽會。子女謹樸者,婚嫁宜遲。流動者,婚嫁宜早。太幼勿聯姻,勿過信媒妁。勿輕以女為養媳。有二子者喪偶勿娶,一子者宜娶妾,恐淩虐原配子女故。少年孀婦有志者守,無力者嫁。不畜美貌乳母。不彰豔妾名。奴婢不令同處食,同室臥。不畜豔婢。不畜俊僮。不藏戲文小說、美女圖像、樂器。(十五條,初防意外事,次婚嫁等事,次妾媵等事,末器玩等事)
世諱第九
父子同居防聚麀。兄弟同居防亂宗。親戚同居防亂姓。室女通外防閨醜。(四條,初防倫紀之壞,次防德名之損)
御下第十
寬待奴僕,常作子想,於諸媵婢,常作女想。妻不在家,婢媵不臥寢室。脫靴帽、換衣服,勿用婢。洗男子溺器,不用婢。奴僕早婚配。新婚者不遠遣。婢媵父母備價來贖,速還其券。家生女,聽仆遣嫁。奴婢通姦宜遠逐之,勿酷毒拷掠。罵奴婢,不及其父母妻室,彼若罵他人,亦嚴禁之。(十條,初總言稱心之厚,次備到政寬)
廣戒門(共十科,一百二十條,多屬修身正心之事)
〔發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阿難此語,苦口叮嚀。載於《阿含》,《增益》之經。吾述「廣戒」,本此菩心。莫謂人微,其言亦輕。凡百君子,洗耳來聽。
守身第一
不敢以父母之遺體,隕節敗名,令人不齒。不敢以父母之遺體,少年斫喪,多病早夭。不敢以父母之遺體,顯犯王法,身投憲網。不敢以父母之遺體,上干天譴,福祿俱消。不敢以父母之遺體,造絕嗣因,斬焉無後。(五條,初以名壽言,次以國法言,末以果報言)
攝心第二
務絕愛心。貪心。驕心。侈肆心。逸樂心。妒忌心。怙惡心。迷戀心。隨逐心。退惰心。常發慈心。悲心。恕心。智慧心。厭惡心。羞愧心。恐懼心。懺悔心。堅固心。出世心。(二十條,初去妄,次存誠)
言語第三
與女人言,不現情欲相,不談夫妻胎產事。不傳閨門語。不破人婚姻。不代人作伐(作伐:作媒)。不介紹買婢妾。不以穢語罵仇家。不出風流綺語。乍見遊女,不以告人。不言某處劇戲。不說女人貞淫好醜。不論服飾妍媸。不言某家有賢女、長女、美女。不問某家婦有孕與否。不讚歎淫書。常言善惡必有報應。常言死後神明不滅。(十六條,初自積陰功,次斷人邪念)
文藝第四
多閱內典。少撰詩賦。見詩書所載節婦,常起敬心。所載美女,不起染心。於苟且事,不起隨喜心。賀祖父、伯叔、兄弟、姊妹畢姻詩文,不低回涵泳。常善著書。不評閱傳奇事。著節婦傳,不稱其貌。不翻貞節事案。不流通婦女詩文。篡修史冊,遇導淫之事,痛加刪削,誹謗僧尼者,尤甚。(十二條,初預養善心,次防微杜漸,末志存利益)
出外第五
不往茶軒酒肆。不赴娼優席。不遊春。不觀審錄姦情事。不宿孀婦家。訪友不默入中堂。不窺內室。不抱他家女孩。不與婢婦言笑。見婦人不有意整容。不揣度是何人妻女,嫁否、孕否、賢否。見婦人衣服簪珥,不念是何人物。對他家亡婦像,不注目視,不念其妍媸。見人類異類行欲,心不隨喜。與男子同被,不解下衣。不同浴同廁。(十六條,初慎所往,次絕嫌疑,次清念慮,末修容止)
相與第六
譭謗三寶者勿友。編撰淫書者勿友。談論閨門者勿友。親狎妓童者勿友。好酒賭博者勿友。常勸人歸依三寶。流通善書。深信因果。持不二色戒。修不淨觀法。(十條,初擇友,次忠告)
時令忌第七
佛降生日。成道日。天地交會。國忌。三光之下。雷電風雨。六齋十齋日。三元五臘日。八王日。大寒大暑。父母誕忌。夫婦誕日。(十二條,初公戒,次私戒)
胎產忌第八
孕婦不絕房事,子殤於痘。勞形者,子女患驚。勞神者,子女患淫。服熱藥者,子女患瘡,常多血證。起居輕佻,子女形體不正。孕婦飲酒,子女淫佚。精氣損耗,子女怯弱。產後行欲,夫婦癆傷。(八條,初胎前,次產後)
妻妾忌第九
非地。非道。懷娠。產未四月。抱兒。乳兒。病。其父母誕忌。作他女想,父母之媳想。(十條,初身孽,次意孽)
雜錄第十
見婦人,目不逆送,不出穢語。不同婦女乘涼。不往觀迎親者。不懼內。不虐內。小溺不視下。不故意出精。拭去市井中所粘助淫方。過尼孀牆下,不小溺。遙見婦女不小溺。暗不裸形。(十一條,初絕鄙薄態,次存長厚心)。
滅罪門(共七科,六十條,多屬誠意之事)
〔發明〕光陰如箭,日月如流,業報一至,欲避無由。乘此康健,勇猛回頭。六根不動,八苦齊休。(*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親近三寶第一
參究禪學。常修淨土。紹隆佛種。莊嚴佛像。修造殿宇。流通經典。持誦神咒。常參訪大德高僧,四事供養。勿念僧尼過。居官常護法。(十條,初總歸,次佛寶,次法寶,次僧寶,末總結)
發宏誓願第二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四條,初悲心,次智心,末圓滿心)
懺除業障第三
懺悔無始已來,邪淫六親尊長之罪。懺悔邪淫出家四眾之罪。懺悔邪淫朋友妻妾之罪。懺悔邪淫奴僕婢媵之罪。懺悔邪淫歌童妓女之罪。懺悔邪淫神女仙姑之罪。懺悔邪淫天龍八部之罪。懺悔邪淫鬼魅妖狐之罪。懺悔邪淫餓鬼畜生之罪。如是一切罪垢願乞消滅。又代宿世今生父母六親懺悔。又代國王師長懺悔。又代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懺悔。又代朋友知識懺悔。又代無量劫來債主怨家懺悔。又代地獄餓鬼畜生懺悔。又代刀兵饑饉疾疫眾生懺悔。又代諸天諸仙懺悔。又代盡虛空遍法界一切苦惱有情懺悔。如是一切罪垢,願乞消滅。(二十條,初自懺,次代懺)
修福利人第四
施戒淫書。取人淫書付火。保全婦女節。助貲嫁女。代贖良家女。收養兒。施胎產良方。(七條,初布施智慧,次布施聲名,末布施財帛)
現在覺悟第五
見妻妾產育,受諸苦惱,當作累他想,默念佛號,願其世世不受女身,往生佛國。見子女疾苦,及諸產育,亦當作累他想,度脫想。見婢媵懷抱兒女,亦當作累他想,度脫想。遙想數世後子孫,代代娶妻,代代嫁女,代代產育,代代生死,亦當作累他想,度脫想。(四條,初因見生覺,次因想生覺)
隨喜功德第六
見貞節事。見貧女長女得嫁。見人夫婦復合。見善書。見人離欲出家,皆當贊成,助之歡喜。(五條,初世間功德,次出世間功德)
罪滅之相第七
忽然不想欲事。忽然覺女身污穢。忽然厭惡娼優。忽然欲毀淫詞小說。忽然發慈悲心。忽然信因果。忽然肯布施。忽然尊信三寶。忽然自知將來必死。忽然厭惡此身,發出世之想。(十條,初專以淫見,次不專以淫見)
經要門(經分四科,二十四條,多屬格物致知之事)
〔發明〕我聞在昔,鳩摩羅什,臨滅度時,矢天誓曰:「余譯經典,字字誠實。苟有虛言,舌當腐出。」及至茶毗,萬人目擊,舌獨不壞,如蓮之赤。三藏真言,有此威力。天宮龍宮,寶而弗失。供以香花,浮屠萬級(*浮屠:佛塔)。痛彼凡夫,有目不識。覿面錯過,尤堪歎惜。我今盥手,敬錄數筆。拜登梨棗(*梨棗:舊時刻書多用梨木或棗木,因以「梨棗」指代書版),流通萬邑。共斬淫魔,遺世獨立。
菩薩訶欲分第一
《大寶積經》云:「菩薩觀諸眾生,愚癡顛倒,耽嗜淫欲,於母姊妹,尚生陵逼,況復其餘?觀是事已,作是念言:苦哉世間,此等眾生,曾處母胎,臥息停止。生由產門,如何無恥。共行斯事,極可憐憫。墮於地獄畜生閻羅鬼趣,無暫停息。譬如生盲,群狗逼逐,臨大坑澗。彼諸眾生,亦復如是。譬如圂豬,行處糞穢,兼又食啖,初無厭惡。彼諸眾生,亦復如是。我當為彼宣說妙法,令其永斷諸欲煩惱。」
《月上女經》云:「汝等昔或作我父,我或與汝昔為母,互作父母及兄弟,云何於此生欲心?我或往昔殺汝等,汝等或復殺我來,各作怨仇互相殺,云何於此生欲想?」
《智度論》云:「菩薩觀諸衰中,女衰最重。刀、火、雷、電、霹靂、怨家、毒蛇之屬,猶可暫近。女人慳妒、瞋諂、妖穢、鬥諍、貪嫉,不可親近。」
《增一阿含經》云:「莫與女交通,亦莫共言語。有能遠離者,則離於八難(*見聞佛法有障礙的八難處,即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無想天、盲聾喑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長阿含經》云:「阿難白佛言:佛滅度後,諸女人輩,來受誨者,當如之何?佛言:莫與相見。阿難又白:設相見時,當如之何?佛言:莫與共語。阿難又白:設與語者,當如之何?佛言:當自檢心。」
《密嚴經》云:「男女相耽愛,精血共和合,如蟲生臭泥,此中生亦爾。」
(上共六章。首二,悲憫一切。三四五,斷絕淫根。末,斥其不淨以結之)。
邪淫罪報分第二
《法苑珠林》云:「佛言邪淫有十罪:一者常慮彼夫所殺;二者夫婦不睦;三者惡增善減;四者妻子孤寡;五者財產日耗;六者惡事常被人疑;七者親友誹謗;八者廣結怨家;九者死入地獄;十者報盡為男,妻不貞潔,報盡為女,多人共一夫。」
《八師經》云:「邪淫犯人婦女,或為夫主所獲,臨時得殃,禍及門族。或為王法收捕,酷毒掠治;地獄畜生,次第而受;縱得為人,閨門淫亂。吾見是故,不敢復淫。」
《薩遮尼乾子經》云:「自妻不知足,好淫他人婦,是人無慚愧,受苦常無樂。」
《優婆塞戒經》云:「若於非時、非處、非女、處女,若屬自身,是名邪淫。若屬自身,而作他想;屬他之人,而作自想,亦名邪淫。如是邪淫,亦有輕重,從重煩惱,則得重罪;從輕煩惱,則得輕罪。」
《涅槃經》云:「菩薩雖不與女人和合,然見男女隨逐,便生貪著,即名毀破淨戒。」
《造像功德經》云:「佛告彌勒,有四種因緣,令諸男子受黃門身:一者殘害他形,乃至畜生;二者於持戒沙門,瞋笑譭謗;三者情多貪欲,故心犯戒;四者親近犯戒人,復勸他犯。若有男子,先行此事,後起信心,造佛形像,不受斯報。復有四種業,能令丈夫受二形身:一者於尊敬所,而有烝穢;二者於男子身,非處染著;三者即於自身而行欲事;四者衒賣女色(*衒:炫耀),而與他人。若有眾生,曾行此事,深自悔責,造佛形像,不受此身。」
(上共六章。首二三,以惡人言;四,以善人言;五,以出家人言;末,勸其懺悔)。
戒淫功德分第三
《七佛滅罪經》云:「受持淫戒,有五善神侍衛:一名貞潔,二名無欲,三名淨潔,四名無染,五名蕩滌。」
《佛般泥洹經》云:「佛告柰女不邪淫者,有五增福:一多人稱譽,二不畏縣官,三身得安隱,四死生天上,五從立清淨,得泥洹道。」
《戒德香經》云:「不淫佚者,不犯他妻,所在化生蓮花之中。」
《楞嚴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若不斷淫,必落魔道。必使淫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提謂經》云:「年三長齋月,月六齋日,三光之下,及八王日,並須忌之。」
《禪要訶欲經》云:「行者求道,持戒修定,應除六欲:所謂色欲、形容欲、威儀欲、言聲欲、細滑欲、人相欲,著上諸欲,令觀可惡不淨之相。」
(上共六章。首二,言眾福歸集。三四,言出離生死。五六,示以戒之之法)。
警悟在俗分第四
《菩薩訶色欲法》云:「女色者,世間之枷鎖,凡夫戀著,不能自拔。女色者,世間之重患,凡夫困之,至死不免。女色者,世間之衰禍,凡夫遭之,無厄不至。行者既得捨之,若復顧念,是為從獄得出,還復思入;從狂得正,而復樂之。」
又云:「女人之相,其言如蜜,其心如毒。譬如淵停澄鏡,而蛟龍居之;金山寶窟,而師子處之。室家不和,婦人之由;毀宗敗族,婦人之罪。實是陰賊,滅人慧明。譬如高羅,群鳥落之,不能奮飛。又如密網,眾魚投之,刳腸俎幾。是以智者知而遠之,不為此物之所惑也。」
《大寶積經》云:「當知婦人,是眾苦本,是障礙本,是殺害本,是繫縛本,是怨對本,是生盲本。當知婦人,滅聖慧眼。當知婦人,是熱鐵花,散佈於地,足蹈其上。」又云:「何因緣故,名為婦人?所言婦者,名加重擔,能令眾生,負於重擔,遍周行故。」
又云:「我觀一切千世界中,眾生大怨,無過妻妾女色諸欲。於女色等,所纏縛故,於諸善法,多生障礙。」
《四十二章經》云:「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
《道行般若經》云:「在家者,與婦人相見,心不喜樂,常懷恐怖。譬如有人,行大荒澤中,心畏盜賊。」
(上共六章。首二三,統論女色之害。四五,言眾生被其所縛。末,動其畏懼之心。以後皆入觀想法門,工夫尤為深細,必須澄心默照,至於純熟,方能永斷淫根。)
胎獄觀(音貫,後同。此觀成時,了悟胞胎種種慘狀,是為原始息淫方便門)
〔發明〕父母未生前,面目將何在?只為投胎時,見欲生貪愛。淫心才一起,忽被精血蓋。從此十月中,次第還宿債。母啖熱食時,如受鑊湯溉。母飲冷水時,若臥寒冰塊。腹中當飽滿,頂上懸鐵袋。五內若饑虛,空洞無依賴。當其臨產育,母危父驚駭。眷屬繞床前,叩首呼天拜。身在兩山中,遙遙難出外。蓐母牽其頭,握之如引帶。細皮觸著手,刀劍無能賽。放聲忽大哭,痛苦不可耐。旁人不識此,鼓掌皆稱快。豈知稱快人,當年亦此態。清夜一思量,咄咄真堪怪。此言非臆說,《五王經》所載。凡夫貪愛欲,生生常困憊。無量無邊劫,曾見何人代。欲破煩惱軍,智者擒其帥。主帥是淫魔,魔死餘兵敗。更將胎形慘,屈指陳其概。珍重世間人,可一不可再。
《修行道地經》云:「胎成七日,初不增減。二七日如薄酪;三七日如生酪;四七日如熟酪;五七日如生酥;六七日如瘜肉(*瘜肉:隱於身內的寄肉、瘤腫);七七日如段肉;八七日其堅如坯;九七日變五泡、兩肘、兩髀及項;十七日續生五泡、兩手腕、兩足腕及頭;十一七日,復生二十六泡、十手指、十足指、及眼耳鼻口;十二七日泡相成就;十三七日,現腹相;十四七日生五藏;十五七日生大腸;十六七日生小腸;十七七日有胃處;十八七日生二藏;十九七日生手掌足趺臂節;二十七日,生陰臍頤乳;二十一七日有三百柔軟骨,如初生瓠;二十二七日如未熟瓠;二十三七日堅如胡桃;二十四七日生一百筋;二十五七日生七千脈,尚未具成;二十六七日,成如藕絲;二十七七日有三百六十三筋;二十八七日始生肌膚;二十九七日肌肉稍厚;三十七日方有皮像;三十一七日皮轉厚堅;三十二七日皮革轉成;三十三七日耳鼻肩指膝節成;三十四七日生九十九萬毛髮孔,猶尚未成;三十五七日毛孔具足;三十六七日爪甲成就;三十七七日母腹中有風起,通其七竅;三十八七日隨其宿世善惡,分香臭二種風,以定容貌骨節貴賤。是時不滿九月,僅餘四日,過四日後,風吹兒體,令其倒懸,頭向產門。其有福者,自謂吾投浴池,或墮香花之所。其無福者,自謂或墮高巖,或懸劍樹,愁憂不樂。出胎之時,如山合體,受苦無量。由是迷憒,不識去來。兒既長大,適得穀氣,其體即生八十種蟲(詳在後觀)。
蟲寓觀(此觀成時,備見此身諸蟲猥集,是為初開不淨方便門)
〔發明〕穢哉血肉軀,無量諸蟲聚。潛伏四大中,其形甚微細。凡夫不覺知,天眼方能覷。靜心一返觀,男女真兒戲。
《正法念處經》云:「髑髏內有二種蟲,遊行骨內,常食此腦。復有放逸蟲,住頂上,令人疾病。復有發蟲,住骨外,常食發根。復有耳蟲,食耳中肉。復有鼻蟲,食鼻中肉。復有脂蟲,住脂中,瞋則令人頭痛。復有食涎蟲,住舌根,瞋則令人口燥。復有醉味蟲,住舌端,得美食則昏醉,粗食則萎弱。復有蟲名六味,彼嗜此味,我亦嗜此。復有牙根蟲,住齒內,瞋則令人牙痛。復有四種蟲,住咽喉中,令人食時津唾雜亂,咽之入喉,與腦涎合,或生嘔吐。復有蟲名抒氣,瞋則咽喉閉塞。復有二種續蟲,生支節間,令人脈痛。復有腫蟲,住身內,其蟲飲血,自然腫起。復有嗜睡蟲,住周身,疲極歸心,人則睡眠。復有十種蟲,行於肝肺,令人得病。復有二十種蟲,行於骨髓,食人精液,欲火常熾。復有二十種蟲,行於陰處,令人消瘦多瞋,下體常臭。復有十種蟲,行於屎溺,形色臭惡,或令人瀉,或令閉塞。(以上八十種蟲,俱有名狀,詳在經文,繁不盡述)
不淨觀(此觀成時,頓覺男女精血污穢,是為對治淫關方便門)
〔發明〕世間苦惱事,皆從愛欲生,愛心不能斷,對色已消魂。水從骨內出,火自眼中騰,心雄膽已潑,業重障還深。平時顧禮義,或復愛聲名。到此霎時間,廉恥安足論?鬼神且不畏,名教豈能繩?茫茫一濁世,獄訟漸繁興。聖賢垂訓戒,紙上亦空存。幸有如來教,大開甘露門。示以不淨觀,欲火化為冰。縱有天仙女,還同癩乞形。何況凡間婦,本是革囊成。不用談因果,不用設嚴刑,見此眾穢具,淫魔不敢爭。此觀得成就,拔去愛淫根。我從昔年來,亦復似摩登。多方用強制,對境還復萌。作此觀想後,欲念頓然輕。今日稍覺悟,歸戴大慈尊。誓於未來世,掃盡魔王軍。分身無量剎,普利諸有情。冰庵張夫子,誨我嘗諄諄。其言修觀法,譬之學庖丁。皰丁技成後,不見全牛身。用刀十九載,猶如新發硎。我此降魔劍,百煉已成金。斬盡妖容鬼,目內無全人。西施接膝坐,唯見骨纏筋。三十六種物,色穢氣羶腥。坐懷即是亂,不復慕展禽(*展禽:即柳下惠,不好女色,坐懷不亂)。爰述為俚句,樸陋不堪吟。但使文義暢,牧豎亦能聽。聽後轉相化,永斷愛河津。法輪時時轉,濁世皎然清。
男女總相第一
靜觀一切凡夫,皆從情欲生,是種子不淨。本精血和合,是受生不淨。住腹中生藏之下,熟藏之上,是居處不淨。在胎惟飲母血,是所食不淨。十月滿足,從產門出,是初生不淨。身內膿血,九竅常流,是舉體不淨。
女根垢相第二
《大威德陀羅尼經》云:「佛告阿難:當知婦人,有五蛆蟲戶,而丈夫無此。其五蛆蟲,在二道中,其一蟲戶,有八十蟲,兩頭有口,悉如針鋒。彼之蛆蟲,常惱彼女而食啖之,令其動作。」
女腹垢相第三
《禪秘要經》云:「若行者貪淫風動,晝夜思欲,如救頭然,當疾治之。治之之法,先觀子藏。子藏者,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有九十九重膜,如死豬胞,滿盛惡露,形若馬腸。上圓下尖,直至產門。中有一千九百細節,如芭蕉葉紋。八萬戶蟲,周匝圍繞,人飲水時,散佈四百四脈,諸蟲食之,即吐敗膿,其色如血。復有細蟲,遊戲其內,積之一月,無可容受。所以女人必有經水。
男軀垢相第四
又云:「男子周身四百四脈,皆從眼根布散。流注諸腸,生藏之下,熟藏之上,於其兩邊,盛青色膿,如野豬精,臭惡難近。至陰藏處,分為三支,如芭蕉葉紋,有一千二百脈,一一脈中皆有風蟲,細於秋毫。風蟲之外,有筋色蟲,七萬八千,圍繞如環。眼觸於色,風動於心,心根一動,四百四脈皆動,八萬戶蟲,一時張口,眼出諸淚,其色青白,化成為精,從小便出。
總結觀力第五
佛告舍利弗:「若有四眾,著慚愧衣,服慚愧藥,欲求解脫者,當學此法,如飲甘露。想前子藏,乃至女根及男子身內諸蟲,張口豎耳,瞋目吐膿。靜氣數息,一一觀之,如掌上螺紋。閉目開目,了了皆見。此觀成已,欲火自息。縱見天子天女,猶如癩人。自身他身,乃及欲界眾生,亦復如是。若服此藥,是大丈夫,天人之師。不為恩愛大河之所漂沒。當知是人,未出生死,其身香潔,如優缽羅(*即青蓮花),人中香象,龍王力士,摩醯首羅(*大自在天),所不能及。」
決定勸修第六
《禪要訶欲經》云:「如囚在獄,四顧牢密。唯有廁孔,更無異路。如人中毒,惟糞能治,更無餘藥。思惟是已,諦觀不淨。」
四覺觀(此觀成時,深知彼我同具陋質,是為隨境除貪方便門)
〔發明〕凡夫淫欲念,世世常遷徙。宿生為女時,見男便歡喜。今世得為男,又愛女人體。隨在覺其汙,愛從何處起?
睡起生覺第一
默想清晨睡起,兩眼朦朧,未經盥漱,此時滿口粘膩,舌黃堆積,甚是污穢。當念絕世嬌姿,縱具櫻桃美口,而脂粉未傅之先,其態亦當爾爾。
醉後生覺第二
默想飲酒過度,五內翻騰,明晨忽然大嘔,盡吐腹中未消之物,餓犬嗅之搖尾而退。當念佳人細酌,玉女輕餐,而杯盤狼籍之時,腹內亦當爾爾。
病時生覺第三
想臥病以後,面目黧黑,形容枯槁。又或瘡癰腐潰,膿血交流,臭不可近。當念國色芳容,縱或年華少艾,而疾苦纏身之日,形狀亦當爾爾。
見廁生覺第四
默想通衢大廁,屎尿停積,白蠟青蠅,處處繚繞。當念千嬌百媚之姿,任彼香湯浴體,龍麝熏身,而飲食消融之後,所化亦當爾爾。
九想觀(此觀成時,方悟身後無量淒慘,是為返終絕愛方便門)
〔發明〕人想死亡日,欲火頓清涼。愚人若聞此,愁眉歎不祥。究竟百年後,同入燼毀場。菩薩九想觀,苦海大津梁。
新死想第一
靜觀初死之人,正直仰臥,寒氣徹骨,一無所知。當念我貪財戀色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青瘀想第二
靜觀未斂骸屍,一日至七日,黑氣騰溢,轉成青紫,甚可畏懼。當念我如花美貌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膿血想第三
靜觀死人初爛,肉腐成膿,勢將潰下,腸胃消糜。當念我風流俊雅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絳汁想第四
靜觀腐爛之屍,停積既久,黃水流出,臭不可聞。當念我肌膚香潔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蟲啖想第五
靜觀積久腐屍,遍體生蟲,處處鑽齧,骨節之內,皆如蜂窠。當念我鸞儔鳳侶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筋纏想第六
靜觀腐屍,皮肉鑽盡,止有筋連在骨,如繩束薪,得以不散。當念我偷香竊玉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骨散想第七
靜觀死屍,筋已爛壞,骨節縱橫,不在一處。當念我崇高富貴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燒焦想第八
靜觀死屍被火所燒,焦縮在地,或熟或生,不堪目擊。當念我文章蓋世之身,將來或亦如是,則淫心淡矣。
枯骨想第九
靜觀破塚棄骨,日暴雨侵,其色轉白,或復黃朽,人獸踐踏。當念我韶光易邁之身,將來亦必如是,則淫心淡矣。
引經策發第十
《涅槃經》云:「菩薩修於死想,觀是壽命,常為無量怨仇所繞,念念損滅,無有增長。猶山瀑水,不得停住;亦如朝露,勢不久停;如囚趣市,步步近死;如牽牛羊,詣於屠所。
輪迴觀(此觀成時,便見六道生死形相,是為智破邪緣方便門)
〔發明〕識離此形軀,其名曰中陰,一入胞胎後,此相忽然隱。譬之暗中燈,燈滅還晦冥。六道十七相,智者宜觀省。
人死生天相第一
《正法念處經》云:「若人中死,生於天上,則見細軟白毯,垂而欲墜。復見園林華池,歌舞嬉笑。次聞香氣樂音。眷屬哭泣,以福業故,自然不聞。不復憶念,即生天上。
閻浮提死生郁單越(*即北俱盧洲)相第二
其中陰身,則見細軟赤毯,遂起貪心,以手攬之,親族咸謂兩手摸空。次見青蓮華池,鵝鴨鴛鴦充滿,入中遊戲。從華池出,即見父母欲染不淨。以顛倒故,見其父身是雄鵝,母為雌鵝。若當為男,自見其身,如雄鵝形,於父生瞋,於母生愛。若當為女,自見其身,如雌鵝形,於父生愛,於母生瞋。
閻浮提死生瞿陀尼(*即西牛貨洲)相第三
其中陰身則見黃毯繚繞,屋宇皆成金色。見身若牛,父如特牛(特牛,父也),母如乳牛,瞋愛二心,亦復如是。
閻浮提死生弗婆提(*即東勝神洲)相第四
其人臨終,則見一切皆青,懸青毯相,恐青毯墜,以手遮之,若有所畏。男女和合,皆作馬形,男如駿馬,女如騲馬。亦以瞋愛,分為男女。
郁單越下品生天相第五
臨終時,見上妙花香,心生愛著,欲升大樹,作是念已,即便升之。乃是升於須彌,遂見天世界,花果莊嚴。
郁單越中品生天相第六
終時見池中蓮花,眾蜂圍繞。升此蓮花,乘空而飛。
郁單越上品生天相第七
終時見勝妙堂,莊嚴殊特。升此堂已,即為其中天子。
郁單越生天復有一相第八
終時見園林遊戲之處,心不濁亂,以清淨心,即升宮殿。見諸天眾,遊空而行。
瞿陀尼生天相第九
終時見大池水,神識隨流,浮至彼岸。見諸天女,近前抱之,即生天上。
弗婆提生天相第十
終時見殿堂殊勝,心生歡喜。於殿堂外,見諸天人,與天女遊戲,猶如睡覺,即生天上。
餓鬼業盡生天相第十一
終時不患饑渴,見飲食,唯以目視,見可樂,即便往趣。
畜生業盡生天相第十二
臨終即見光明,癡心薄少,智慧漸開,可樂即便往趣。
地獄業盡生天相第十三
是時獄卒打之,隨打即死。若置鐵函銅釜,置已即死。若為鐵鳥惡獸所啖,啖已即死,不復更生。忽於空中,見歌舞戲笑,香風觸身,即得生天。
人死還生人中相第十四
臨終見大石山,欲墜其上,以手遮之。又見此山如白毯,即升此毯。升已,乃是赤毯。次第復見光明,於中見有男女會合,若男子生,自見其身與母交會,謂父妨礙。女人反此。驀爾中陰相滅,即便入胎。
天上命終還生天上相第十五
其天命終,不失己身莊嚴之具,亦無餘天。坐其本處,從下天生上天,則有可愛勝相。
上天命終生下天相第十六
見園林池,皆不如前,饑渴苦惱,渴仰欲得,即便往生。
弗婆提瞿陀尼彼此互生相第十七
臨終見暗窟中,有赤電光,下垂如幡,以手接之,緣幡入窟,受中陰身。或見二牛,或見二馬,如前不異(入地獄者,亦各有相,載《觀佛三昧經》,文繁不述)。
天欲觀(此觀成時,識得天福輕重緣由,是為因他覺悟方便門
〔發明〕駭矣娑婆國,無一不愛色。上自諸天仙,下至於蚤蝨。凡有形識者,皆被業波汩。但其輕重間,不啻天淵隔。福重欲斯衰,孽重情偏迫。觀彼聚淫犬,貪心何太赫。腥臊一牝駒,群雄愛徹骨。強者踞其肩,弱者繞其側。已遂斯願者,揚揚獨自得,拖舌靡兩耳,慚愧全不識。驀有狠心人,大杖毆其脊。一片好恩情,俄傾喪魂魄。天上視人間,其理亦可格。更超天外者,如來大威德。
四王天忉利天第一    《樓炭正法經》云:「四王忉利行欲之時,男女形交,同於世人,而不泄精。」
夜摩天第二    夜摩天上,喜相抱持,或但執手而為究竟。
兜率天第三    兜率陀天,意嬉笑語,即為究竟,不待相抱。
化樂天第四    化樂天中,共相瞻視,即為究竟,不待笑語。
他化自在天第五    他化天中,但聞語聲,或聞香氣,即為究竟,不待瞻視。
因緣觀(此觀成時,洞徹三世煩惱根本,是為愛水窮源方便門)
〔發明〕眾生畏苦果,菩薩斷惡因。惡因既已斷,苦果自難侵。譬如猛師子,利鏃中其纓,急向發的處,四顧遍追尋。追尋啖之後,獵戶盡潛形。犬若遭人擊,但向棒頭鳴。一智一愚蠢,不啻徑與庭。又如止湯沸,爨者去其薪。十二因緣內,首惡在無明。各各加趺坐(*跏趺坐),聽講《法華經》。
《法華經》云:「無明緣行(無明者,宿世煩惱癡暗,無所明了也。緣,由也。行者,宿世所造之業也。合而言之,謂宿世因一念無明,所以造業),行緣識(識者,謂初起妄念,欲託母胎也),識緣名色(名色者,從初託胎後,諸根成形也),名色緣六入(有此六根,將來必入六塵,故云六入),六入緣觸(觸者,出胎後三四歲時,對塵無知,故僅名觸),觸緣受(受者,由五六歲,至十二三,能領納前境也),受緣愛(愛者,從十四五至十八九,貪著聲色,即起愛心也),愛緣取,(取者,從二十歲後,貪欲轉盛,馳求不息也),取緣有(有者,有漏之因,既著善惡境界,未來當生三有也) 有緣生(生者謂未來五蘊之身,生於六道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老死者,謂未來之身,老而復死也)。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過去無明,即現在愛取。若觀一切無常,破滅現在愛取,則過去無明亦破。簡要之至者也)。
解脫觀(此觀成時,必然諸罪消滅,蓮華化生,是為斷生死流,立菩提岸方便門)
〔發明〕修行無別法,出世為究竟。出世有多途,淨土為捷徑。述此觀想法,言言宗大乘。託質上品蓮,戒淫之事盡。
戒淫之士,清晨盥漱既畢,著清淨衣,焚香頂禮三寶。向西趺坐,先想自身頂上,有梵書□字(即□字)。遍有赤光,初如赤珠,次如滿月。變成三角火輪,從頭至足,燒儘自身,並燒一城一國。遍閻浮提,及三天下,如是漸廣。至十方界,縱有重罪,此字燒已,漸得消除。
次想梵書一□字(即阿字),生成自身,及一切眾生,皆作金剛不壞之體。自身在西方極樂世界,七寶池內,千葉蓮花之中,花尚未開。
次想自心如月輪,於月輪中,有一梵書□字(即唵字)。
次想蓮花忽然開敷,團圓十二由旬,閻浮檀金為莖,白銀為葉,金剛為須,甄叔迦寶為台,種種莊嚴,不可具說。
次想花開時,忽見阿彌陀佛,坐大寶蓮花座上,其花八萬四千葉,一一葉,八萬四千脈;一一脈,八萬四千色;一一色,八萬四千光。佛身如百千萬億夜摩天閻浮檀金色,高無量由旬,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五須彌山。佛眼如四大海水,青白分明。身諸毛孔,演出光明,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
次想一大寶蓮花座,在佛左邊,觀世音菩薩跏趺其上。身紫金色,頂上摩尼寶,以為天冠。微妙光明,以為纓絡。手掌作五百億雜蓮花色,一一指端,有八萬四千畫,皆出種種光明。舉足下足,有千輻輪相,自然化成五百億光明台。其餘身相,如佛無異。唯頂上肉髻,及無見頂相,不及世尊。
次想一大寶蓮花座,在佛右邊,大勢至菩薩,跏趺其上。身量大小,如觀世音,圓光面各百二十五由旬,照二百五十由旬。菩薩天冠中,有五百寶花,普現一切佛事。常以寶手,接引念佛眾生。
次想琉璃地上,黃金繩界道,樓閣千萬,百寶合成。或浮虛空,或停寶地,無量樂器,皆出妙音。
次想寶樹皆七重行列,具足七寶花果。一一花果,作異寶色,琉璃色中出金色光;琉璃色中,出紅色光;瑪瑙色中,出硨磲光;硨磲色中,出綠珍珠光。珊瑚琥珀一切眾寶,以為映飾,妙真珠網,彌覆其上。
次想七寶池中,八功德水,皆妙寶所成。其寶柔軟,從如意珠王生,分十四支。一一支,作七寶色,黃金為渠,渠下皆以雜色金剛為底沙。一一水中,有六十億七寶蓮花,一一蓮花,團圓正等,十二由旬。
次想自身,見佛菩薩,踴躍歡喜,乘空而行。到佛菩薩所,頭面頂禮,燒無價名香,散無價寶花,作無量天樂,放無量寶雲,供養阿彌陀佛,並二大士。
次想自身供養之後,於佛菩薩前,作大懺悔,誓度十方一切眾生。
次想極樂國土,一一寶樹,一一樓閣,一一宮殿,皆有一佛二菩薩,跏趺端坐。自身化無量身,一一佛菩薩前,各各如前供養,如前懺悔發願。
次想自身還至從前花上,端然趺坐,一心觀阿彌陀佛眉間白毫相光,湛然而住。若妄想起時,但作蓮花開想合想,妄念自息。若分別心起,但想一梵書□字(即灑字),即成無分別。若執著心起,但想一梵書□字(即含字),即得空諸執著。
(觀法詳在《十六觀經》,茲因限於卷帙,不能備舉。故將《大阿彌陀經》、《觀經疏鈔》、《顯密圓通》、《準提》、《淨業》等書,參酌會通,定撮要數則。庶使初入法門者,易於修持,或未始非一心三觀之少助耳。信心之士,取《十六觀經》詳覽,使觀法不背佛言,方不墮入魔境。至若觀觀成熟,淨境現前,雖天宮之樂,猶不屑受,豈特區區防淫節欲。為下根說法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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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全書》 --欲海回狂(卷一)

《安士全書》--欲海回狂(卷一)清朝‧懷西居士周安士著述
 
法戒錄
總勸(共二則,一法一戒)
蓋聞:業海茫茫,難斷無如色欲;塵寰擾擾,易犯唯有邪淫。拔山蓋世之英雄,坐此亡身喪國;繡口錦心之才士,因茲敗節墮名。今昔同揆,賢愚共轍。況乃囂風日熾,古道淪亡,輕狂小子,固耽紅粉之場;慧業文人,亦效青衫之濕(*白居易《琵琶行》詩中有「坐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表示白居易對琵琶女的同情。後借指對青樓女子的愛慕)。言窒欲而欲念愈滋,聽戒淫而淫機倍旺。遇嬌姿於道左,目注千翻;逢麗色於閨簾,腸回百折。總是心為形役,識被情牽。殘容俗嫗,偶然簪草、簪花,隨作西施之想;陋質村鬟,設或帶香、帶麝,頓忘東婦之形(*東婦,即「東施效顰」中的東施,凡指醜女)。豈知天地難容,神人震怒。或毀他節行,而妻女酬償;或汙彼聲名,而子孫受報。絕嗣之墳墓,無非刻薄狂生;妓女之祖宗,儘是貪花浪子。當富則玉樓削籍,應貴則金榜除名。笞杖徒流大辟,生遭五等之誅;地獄、餓鬼、畜生,沒受三途之罪。從前恩愛,到此成空;昔日雄心,而今何在?普勸青年烈士、黃卷(*指書籍)名流,發覺悟之心,破色魔之障。芙蓉白麵,須知帶肉骷髏;美貌紅妝,不過蒙衣漏廁。縱對如玉如花之貌,皆存若姊若母之心。未犯淫邪者,宜防失足;曾行惡事者,務勸回頭。更祈展轉流通,迭相化導,必使在在齊歸覺路,人人共出迷津。若視勸戒為迂談,請觀冒公之後報;倘以風流為佳話,再鑒金氏之前車。
冒嵩少(出《冒憲副紀事》)
如皋冒嵩少,諱起宗,己未下第歸,註《太上感應篇》。於「見他色美」下,尤致意焉。時助寫者,其西賓羅憲嶽(*西賓:舊時對私塾教師或僚友們的敬稱)。後羅歸南昌,崇禎戊辰正月,夢一道妝老翁,左右二少年侍,老翁手持一冊,呼左立者誦,羅竊聽之,即「見他色美」註語也。誦畢,老翁曰:「該中。」復呼右立者詠詩,即詠曰:「貪將折桂廣寒宮(*月宮),那信三千色是空。看破世間迷眼相,榜花一到滿城紅。」羅醒,決冒公必中,即以是兆寄其子。及榜發,果登第,後官至憲副(*地方省級政府副長官)。
金聖歎(姑蘇盛傳)
江南金聖歎者,名喟,博學好奇,才思穎敏,自謂世人無出其右。多著淫書以發其英華,所評《西廂》、《水滸》等,極穢褻處,往往摭拾佛經,人服其才,遍傳天下。又著《法華百問》,以己見妄測深經,誤天下耳目。順治辛丑,忽因他事繫獄,竟論棄市(*被依法處死)。
〔按〕原本作荊某,諱之也。今則久遠矣,特為訂正。
勸有官君子(共五則四法一戒 附吏役)
均是人也,或勞心,或勞力,或安富尊榮,或食貧守困。豈天道之不齊哉?抑亦自有以致之也?《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今世富貴之人,大抵宿生修福之士;子孫享榮華之報,皆是祖父有厚澤之遺;理所固然。但享福之時,又須修福,譬如耕田,年年收穫,即當年年下種。若自逞威權之赫,縱心花柳之場,豈非得人爵而棄天爵乎?所難者,順境常樂,樂則忘善,忘善則淫心生耳。此處若能驀地回光,便是福基深厚。
韓魏公(《宋史》)
宋韓魏公琦,執政時,買妾張氏,有殊色。券成,忽泣下,公問之,曰:「妾本供職郎郭守義妻,前歲為部使者誣劾,故至此耳。」公惻然,使持錢歸,約以事白而來。張去,公白其冤。將調任,張來如約,公不令至前。遣人告曰:「吾位宰相,不可妾士人妻。向日之錢,可無償也。」還其券,反助行貲二十金,使復完聚。張感泣,遙拜而去。後公封魏郡王,諡忠獻,子孫昌熾無比。
〔按〕昔司馬溫公(*司馬光)未有子,夫人為置一妾,乘間送入書房,公略不顧。妾欲試之,取一帙問曰:「此是何書?」公莊色拱手對曰:「此是《尚書》。」妾乃逡巡而退。總之,欲心一淡,便有把持。韓公本領,全在寡欲耳。
曹文忠公(《廣仁品》)
宣德中,曹鼐為泰和典史,因捕盜,獲一美女於驛亭。意欲就公,公曰:「處子其可犯乎?」取片箋,書「曹鼐不可」四字焚之。終宵心不動。天明,召其家領回。後殿試對策,忽飄一紙於前,有「曹鼐不可」四字,於是文思沛然,狀元及第。
〔按〕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不可」之中,大有力量。
王克敬(《不可不可錄》)
王克敬為兩浙鹽運使。時溫州解鹽犯,以一婦人至。王大怒曰:「豈有逮婦人,行千百里外,與吏卒雜處者?汙教甚矣!自今以後,凡係婦人,永不許逮。」
〔按〕官長拘人,往往逮及婦女,此最損德事也。蓋婦人愧恥之心,百倍於男子。無論訶辱窘迫,致彼輕生。即使婉容詢究,而一經見官,彼且膽落魂飛,為終身之玷。嗟乎!自妻與他妻,不過貴賤稍殊耳。假令己之妻女,跪於堂下,官府赫赫臨之,萬目耽耽視之,此時何以為情乎?若王公者,可以高大其門矣。
顧提控(《懿行錄》)
太倉吏顧某,凡迎送官府,主城外江賣餅家。後江以盜誣入獄,顧白其冤。江感之,以十七歲女進焉,使備灑掃。顧弗納,具禮送歸,如是者三。後江益窘,鬻女於商。又數年,顧考滿赴京,撥韓侍郎門下辦事。一日,侍郎出,顧偶坐門首,聞夫人至,旋跪庭中,不敢仰視。夫人曰:「請起。君非太倉顧提控乎?我即江氏女也。賴某商以女畜之,嫁為相公側室,尋繼正房。今日富貴,皆君賜也。第恨無由報惠,幸得相逢,當為相公言之。」侍郎歸,備陳始末,侍郎曰:「仁人也。」竟上其事。孝宗稱歎,命查何部缺官,得除刑部主事。
〔按〕恩不受報,顧提控之仁;報必償恩,江夫人之義。薦賢為國,韓侍郎之忠;立賢無方,聖天子之斷。
劉差某(其兄向王姓者說)
順治壬辰,江甯役劉某,往江北拘人,拘至收禁,須十餘金可贖。囚云:「我有一女,汝囑我家賣之。」劉諾,過江與其妻商議。賣得二十金,盡付焉,劉竟自取。囚知之,一慟而卒。旬日劉病,自言囚在東嶽訴我,我舌將為鐵鉤鉤矣。須臾舌出數寸,七竅流血而死。
〔按〕公門正好修德,若劉差者,會見其入三途矣。
勸將士(共二則一法戒一戒)
茫茫宇宙,皆天地之蒼生,君王之赤子也。不幸當兵戈擾攘之日,夫婦分散,母子流離。此時所恃稍開生路,不至速填溝壑者,惟有將帥耳。一遇無紀律之師,竭其膏,破其節,戕其命,則白雪加霜,紅爐添炭矣。吾今代千百年後之窮民,拜禱千百年後之將士,無屠城郭,無劫鄉村,無焚民房,無掠婦女。見人之父母竄匿逃亡,當作我之父母彷徨莫措想;見人之妻女顛連失所,當作我之妻女恩情難割想。古人云:「富貴豈一家物哉!」當權若不行方便,如入寶山空手回。為將士者,縱不為天地之蒼生計,君王之赤子計,獨不為後世之子孫計乎?早自覺悟,福報無疆。
二曹將軍(《宋史》)
宋將曹彬,慈和謙讓,未曾妄殺。初破遂州,諸將皆欲屠城,公不可。有獲婦女者,悉閉一室,密令衛之。事平,咸訪其家還之。無親者,備禮嫁之。及伐金陵,先焚香約誓:城下之日,不戮一人!後彬子瑋、琮、璨,繼領旄鉞(*鉞:古代將領領兵時由帝王賜給的一種象徵權威的兵器);少子□,追封王爵。實生光獻太后,子孫榮盛無比。時同姓將軍翰,忿江州不下,屠其城,縱兵淫掠,死未三十年,子孫有乞丐於海上者。
〔按〕不染固佳,何如禁軍不掠之為愈乎?蓋彬所密衛之婦女,皆係諸將所掠者,決非曹公自取之而自還之,且自嫁之也。曹公可謂萬世仁將之師矣。
支某(《現果隨錄》)
嘉善諸生支某,康熙己酉春,語友人顧某曰:「吾神魂恍惚,似有怨譴相隨。」及病,顧偕僧西蓮問之。忽腹中作鬼語,曰:「吾於明初為副將,姓洪名洙。主將姚君,見吾妻江氏美,起貪婪心。會某處叛,以殘兵七百,命余征討,余力不能支,全軍覆沒。姚收吾妻,妻遂縊死。銜此深仇,累世圖報。奈姚君末路修行,次世為高僧,再世為大詞林(*大文人),三世為戒行僧,四世為大富人。好施與,皆不能報。今第五世,當戌酉連捷,以某年舞弄刀筆,害鬻茶客四人,削去祿籍,故來相報。」西蓮聞其言有序,勸之,許其誦經、禮懺,以解怨仇。鬼唯諾。遂請西蓮作佛事,支病頓愈。後數日,復作鬼語,西蓮責之。鬼曰:「吾承佛力超生,斷無反復。今來索命者,乃鬻茶客四人,非吾也。恐師疑吾負信,故特相報。」言畢遂去。俄支某病發,不信宿而亡(*信宿:兩三晚上)。
〔按〕佛言: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償二三百年前之債,猶其近焉者。
勸求功名者(共八則四法二戒二法戒)
美色人之所欲也,科第亦人之所欲也。二者若能兼致,何異腰纏十萬,更跨揚州之鶴乎(*飛升成仙)?無如世間最易惑人者,莫過於欲;而與功名為水火者,亦莫過於欲。古今來慧業才人,為愛水大河之所漂沒者,何可勝道?彼或作或輟,平日無志於科名,則亦已矣。向使雪夜寒窗,殘燈獨坐。劬勞之父母,瞻玉兔而神傷;重義之佳人,聽金雞而淚墮。一旦朱衣擯斥,黃榜除名,香閨之屬望徒虛,罔極之深恩未報,此際何以為情乎?男兒欲遂青雲志,須信人間紅粉空。
林茂先(《文昌化書》)
信州林茂先,閉戶讀書。得鄉薦後,有富鄰婦,厭夫不學,慕茂先才名,奔之。茂先曰:「男女有別,禮法不容。天地鬼神,羅列森布。奈何汙吾?」婦慚而退。茂先次舉登第,三子皆登第。
〔按〕《中庸》發端,便說戒慎恐懼,及推論小人,則曰「無所忌憚」。可見修身要圖,實唯敬畏。男女有別,禮法不容,敬也;天地鬼神,羅列森布,畏也。知其夙養深矣。
羅文毅公(《羅狀元本傳》)
羅倫赴會試,舟次姑蘇。夜夢范文正公訪(*范文正公:范仲淹),且曰:「來年狀元屬子」。羅遜謝,公曰:「某年某樓事,動太清矣(*太清:道教所說的「三清」之一。即最高的天神之一「太清太上老君」或最高的仙境之一「太清聖境」)。」羅因憶昔年曾拒奔女於此樓,夢當不妄。及廷試,果然。
〔按〕暗室之中,神目如電,故君子必慎其獨。
楊希仲(《科名勸戒錄》)
成都楊希仲,未第時,在外讀書,有豔婦就之,不納。其妻在鄉,是夕夢神曰:「汝夫勵操客齋,當令魁多士。」寤而莫解其故,及歲暮歸,乃知。明年,舉蜀中第一。
〔按〕《優填王經》云:「女人最為惡,難與為因緣。恩愛一縛著,牽人入罪門。」楊公可謂牽之不動矣。
曹某(《不可不可錄》)
松江曹某,應試南都,寓中有婦奔之,曹趨出。行至中途,見燈火喝道(*在道路上大聲吆喝),入古廟中,竊聽之,乃唱新科榜名。至第六,吏稟云:「此人有短行,已削去,應何人補?」神曰:「曹某不淫寓婦,貞節可嘉,當補之。」及揭曉,果第六。
〔按〕好色之人,有女相就,不啻惡耀臨門;積德之士,有女來奔,乃是福星光照。故曰:禍福無不自己求者。
劉堯舉(《廣仁錄》)
龍舒劉堯舉,僦(租賃)舟應試。調舟人女,舟子防之密。既入試,舟人以重扃棘闈(*扃:門窗箱櫃上的插閂。棘闈:科舉時,為防止傳遞作弊,圍牆上插棘枝,不使人爬越),必無慮,入市良久。而試題皆堯舉私課,出院甚早,遂與之通。劉父母夢黃衣人持榜至,報劉首薦。適欲視榜,忽一人掣去,曰:「劉某近作欺心事,殿一舉矣。」覺言其夢而憂。俄拆卷,劉以雜犯見黜,主司皆歎惜其文。既歸,父母以夢詰之,匿不敢言。次舉乃獲薦,然竟以不第終。
〔按〕舟次倉猝之歡,竟以一省元博之,何如彼其愚也。
鳳陽某生(其友面述)
鳳陽諸生某,家有小池植荷,年久未得花。康熙己酉,某生將往句曲錄遺(*舊時科舉考試正式錄取之後的補錄),忽放一並蒂蓮,父母悅甚,謂是秋闈捷兆,詰朝將置酒賞焉。是夕,某生夫婦歡聚,有侍婢趨過,夫欲調之,婦弗禁,遂私焉。明晨視花,則已折矣。詢之,即此婢也,父母悵甚。折花之夜,某生夢謁帝君,己名已登天榜,帝君忽勾去。涕泣拜禱,三度麾下。及醒,自知不祥,怏怏登道。府學遺才,舊額三名,時往曲句者僅有三人,而某生獨黜。三次大收(*大收:舊時科舉考試的最後選用),亦復如是,垂涕而歸。
〔按〕向使其婦毅然不容,夫必以為妒矣,豈知冥冥之中,保全科第耶!昔叔向之母,因數之諫,欲避妒名,而羊舌氏之族及於難(詳《左傳》),則妒亦安可概論哉!
直隸兩士(《戒淫彙說》)
明有一士,應試南京。寓對某指揮第,有女窺之,屬意於生。試畢,使婢授意,期於是夜相會,生懼累陰德,卻之。同寓一友,素輕挑,乃偽為生赴約。婢暗中莫辨,引之入。相與就寢,偶忘閉門,適父晨歸,突入見之,大怒,奮劍俱斬,首於有司(*首:投案自首)。明日榜發,在寓者居首列。
〔按〕一登舉子錄,一登鬼子錄,榮辱苦樂,皆天淵矣。念別於幾微之界,而報分於旦夕之間,良可畏哉!
南昌兄弟(《感應篇廣疏》)
南昌有兄弟二人,係雙生,容貌音聲,父母亦難猝辨,至各以衣色別之。及長,同時婚娶,同時入泮,以及榮枯得失,無不皆同。一日應試,同寓一舍,有鄰女挑其兄,兄拒之,並戒其弟。弟佯應,竟偽稱兄而往,且約中後來娶。及榜發,兄獲售(*舊時稱應試取得成功為售),而弟名竟黜。女以貌同莫辨,猶謂中試者,即所私之人也,大喜,助其行貲。及來春,兄復登第,女聞之,私治行裝,意必來榮娶,望之杳然,遂怨恨死。其後,兄享高壽,子孫榮盛。弟早夭,無嗣。
〔按〕命相吉凶,皆宿世之心所造。宿生若行善事,則在胎自具貴相,出胎自值良時;宿生若造惡業,則二者俱反;此命相所以不可不信也。然命相有定,心則無定,禍福之機,乃心所造,非命相所造,是命相不可盡信也。觀南昌兄弟,可以悟已。
勸塾師(共二則一法一戒)
敗名喪節之事,尚不可行於市井,況儼然自命為先生,范生徒於禮義者哉?甯失之板,毋失之圓;甯使人指為朴訥書生,不使人目為風流才士;則庶幾矣。
浙士某(《戒淫彙說》)
明季浙有一士,為某指揮西賓,病寒,令徒入內取被,誤卷母鞋出,墮床下,師徒皆不知。指揮見之,疑妻與通。訊焉,不服。令婢詭以妻命邀師,己持刀伺候,俟門啟,兩殺之。師聞扣門,問何事,婢曰:「主母奉屈。」師怒,斥之去。復強其妻往。師曰:「某位忝西席,敢以冥冥墮行哉?請速回步。」主人怒稍解。明日師辭去,始釋然謝罪,備述其故。師隨登第,位至通顯。
〔按〕紅顏扣戶,白刃臨門。稍一依回,冤殺多人矣。
張德先(余髫年時親見其訃)
崑山張德先,訓蒙於鄉村,與一鄰女通,夫覺之,遂棄館去。康熙壬寅,過其地,欲修舊好,乘夜叩其門,夫又覺之,竟擒毒毆,鄰里交助,立斃。共棄其屍,竟莫有知者。
〔按〕佛言:「諸佛之法,國王大臣不能壞,而僧自壞之。壁如師子之蟲,還食師子。」余於儒門亦云。
勸少年(共四則二法一戒一法戒)
少年誰不欲膺富厚,而淫者偏赤貧;少年誰不欲掇巍科,而淫者偏運蹇;少年誰不欲生貴子,而淫者偏無後;少年誰不欲享高壽,而淫者偏早夭。一日風流,終身困苦。有志者,其不可以仰事俯育之身,暫迷情於花柳也。後生可畏,尚慎旃哉。
唐皋(《唐氏譜》)
歙縣唐皋,少年讀書燈下,有女調之,屢將窗紙舔破。公補訖,因題於上云:「舔破紙窗容易補,損人陰德最難修」。一夕有僧過其門,見一狀元扁,左右懸二燈,即書「舔破」二句,異而詰問,始知神火。後果大魁天下。
〔按〕窗前題語,門外懸燈。感應之機,捷於桴鼓。
茅鹿門(《茅公文集後序》)
歸安茅鹿門(*指茅坤,明代著名散文家),弱冠遊學餘姚,師事錢應楊。錢氏有婢竊窺之,佯至書室呼貓,意欲相就。公正色曰:「吾遠出從師,若以非禮相犯,何以歸見父母?又何顏以對汝主?」婢愧而去。後登科,以文章名世。
〔按〕念親,仁也;尊師,義也;守節,禮也;不惑,智也。一不淫,而四善備矣。
陸仲錫(《廣仁品》)
嘉靖中,陸簣齋子仲錫,異才也。隨師邱某居京,窺一對門處子,師弗禁,且告曰:「都城隍最靈,盍禱之?」仲錫因往。是夜忽夢中狂哭,眾駭問,曰:「都城隍追我師徒耳。」詢其故,哭告云:「神查我兩人祿位,吾名下註甲戌狀元,師無所有。神將奏聞上帝,削我祿籍,師則抽腸,以彰顯戮也。」言訖,哭猶未止。而館僮叩戶,適報邱某斃於絞腸痧矣。後陸果以貧賤終身。
〔按〕擇師訓子,最宜詳慎。邱陸師徒,其鑒不遠。
莆田二生(《欲海晨鐘》)
莆田有表兄弟二人,同學甚厚。甲貌醜而富,乙貌美而貧。甲求繼室於富家,必欲觀婿始允。甲懇乙代往,富家許之。將婚,又欲親迎,復懇乙往。方至,天忽大雨,而隔嶺難行,乃止婿宿。乙謙讓至再,又不敢明言取辱。而富家恐失吉期,即欲成禮,乙固辭,不聽。及寢,不敢解衣,次日雨益甚,仍留宿,復不敢近。第三日迎至甲家,甲怒,奔告於縣,縣令雷應龍鞫之(*鞫:審訊)。乙泣訴真情,驗知非偽,乃謂甲曰:「汝妻既同彼宿,義不可歸汝,汝不患無妻。」又謂乙曰:「子不欺暗室,天以是女畀汝(*畀:給予,賜給),聘金吾代償也。」乃以三十金與甲,而令乙為夫婦。
〔按〕欲欺外家者,弄真成假;不欺朋友者,弄假成真。
勸不和其室者(共六則二法四戒 附女人)
琴瑟不調(*此處指夫婦關係相處得不和諧),非男子之過,即女人之失,大抵曲直參半者多,決無各盡其道,而交相怨尤者也。然而當今之天下,乃男子之天下,非女人之天下,則家之不齊,當歸咎男子。語云:「人生莫作婦人身,百般苦樂由他人。」彼其離親別愛,生死隨人,舉目言笑,唯有一夫耳。饑不獨食,寒不獨衣,有足不能出戶,有口無處聲冤,舍其身而身我,舍其父母而父母我。一遇客外之商、遊學之士,孤房獨宿,形影相憐,豈易受哉!我乃鍾情花柳,造業無窮,桑濮之地(*指男女私會之處),一身獨受其歡,天譴之來,舉室盡遭其禍,鐵石為心,亦當墮淚矣。而或身當富貴,便廣置姬妾,薄視糟糠(*指元配妻子),恐懼惟汝,安樂棄余,抑何不恕之甚也。普勸世人,甯甘淡泊,莫羨多情;縱遇紅顏,且思結髮。莫教他年轉女身,閣中含恨淚淋淋。
鄔憶川(《節義傳》)
四明鄔憶川,諱孟震。年二十九,喪妻何氏,誓不更娶,終身不復齒男女事。婦有再醮者,挾貲以通。勃然曰:「若愧為婦,奈何汙吾?」暮夜有奔之者,厲聲叱去,亦竟不與人言。夜攜兩兒,蕭然並臥,儼若寡女。當事者時賜粟帛,扁其門曰「義夫」。子元會仕至新安太守。
〔按〕按昏義,男子親迎,再拜奠雁(*古代婚禮,男子到女家迎親,用雁作為禮物,叫「奠雁」),蓋取一與之齊,終身不改之義,非獨婦道為然,夫道亦然也。顧男子以繼嗣為重,一經喪偶,內助無人,不成家道,故於服(*指喪服)終後,不得已而開續娶之途。非因世間男子為政,私自從寬也。嗟乎,人或桑弧未設(*指還沒有兒子),井臼難操(*井臼:打水舂米,指家務勞動),是亦遇之窮耳。苟或不然,則夫婦之倫,原係人道之始,奈何使乾坤之正氣,獨聽巾幗者主張,而鬚眉男子皆屏息以藏耶。卓哉!鄔君,願拜下風矣。
賈御史(《懿行錄》)
明賈御史某,幼聘魏處士女,逾年而女瞽,處士將返幣焉,御史急娶之。魏孺人日請御史置妾(*孺人:明清時七品官的母或妻的封號,所以稱賈御史的妻子為孺人),御史不可。時御史有兄為戶部,納寵京師,孺人請益力,御史復不可。生子衡,弱冠登第,官至刑部主事。
〔按〕古今來娶瞽女者,唐有孫泰,宋有周世南、劉廷式、周恭叔、張漢英數人耳(詳唐宋史),此外不多見也。賈公行履,古人所難,而魏夫人能克配其賢,更足景仰。
史堂(《感應篇圖說》)
史堂微時已娶,及登第,自恨不得富家女為妻,漸至睽隔(*睽:不合),不與同寢。其妻抑鬱成疾,臥病數年,堂不一顧。臨終隔壁呼曰:「我今死矣,爾忍不一視耶?」堂竟不顧。妻死,心不自安,乃從邪說,以土器蓋面,兼用枷索束其屍。是夕見夢於父曰:「女託非人,生遭楚毒,死受厭勝(*厭勝:以巫術詛咒人),然彼亦以女故,壽祿俱削盡矣。」明年堂果死。
〔按〕天順中,都指揮馬良,最為上愛。妻亡,上每慰問。適數日不出,上怪之,左右以新娶對。上怒曰:「這廝夫婦之道尚薄,豈能事我!」杖而疏之。若史堂夫婦,非宿生之怨對乎?覷破怨家,各自尋門走,不覺有味於蓮大師之言。
裴章(《科名勸戒錄》)
河東裴章,父鎮荊州時,有神僧曇照,言章位望過於其父。弱冠,娶李氏,後從職太原,棄妻洛中,別有所挈。李氏自感薄命,布衣蔬食,日誦佛經。又十年,復遇曇照,照驚訝曰:「吾十年前,嘗語郎君必貴,今皆削盡,何也?」章不能諱。照曰:「夫人生魂訴上帝,恐有大難。」後旬日,為其下剖腹於浴釜中,五臟盡出。
〔按〕李氏可謂覷破怨家,各自尋門走矣。
陳公子(其友曾向家君說)
嘉定陳公子某,為徐文學婿,寵媵婢月蘭,伉儷不和。適有算命婆至,知之,索徐重價,出一小木人付徐,身帶七針,囑其密縫夫枕內,過三夜,婢當失寵。徐如其言。夜半,夫忽狂叫,口吐血沫,徐驚悔,取出斷之。未幾,徐亦狂叫,自稱杭州萬卷書,旬日而死,家遂凋落。
〔按〕夫固無良,婦亦自取。主婢業報,均所難免。
婆羅門婦(詳《雜譬喻經》)
佛世有婆羅門,其妻無子,妾生一男,夫甚愛之。妻懷嫉妒,佯為憐惜,私取小針刺兒囟上,沒入於頂,舉家不知,兒遂哭死,妾悲悼幾絕。後微知之,問一僧曰:「欲求心中所願,當修何功德?」僧曰:「受八關齋(*即八戒),所求如意。」妾遂受八戒。七日命終,轉生即為其女,容貌端正,一歲而死。妻哭之哀,過於妾之哭子。復生一女,倍勝於前,未幾又死,如是七返。最後一女,生十四歲,垂嫁而死,晝夜悲慟,不能飲食。停屍棺中,不忍蓋之,日視其屍,顏色益好,經二十餘日。有一羅漢,化作沙門,詣門求見,直言示之。妻始覺悟,旋復視屍,臭不可近。遂求沙門授戒。明日欲往寺中,忽有毒蛇當道。沙門知其為妾,代之懺悔,解其怨結,蛇後命過,便生人中。
〔按〕薄行之夫,前既詳言之矣。妒悍之婦,其惡豈可恕哉!《正法念處經》云:「女人之性,心多嫉妒。以是因緣,女人死後,多墮餓鬼中」。故略舉《內典》一條,以為炯戒。
勸求嗣者(共五則皆法)
子息一端,人知操之自我,而不知主之者天也;人知主之者天,而不知操之者我也。何謂主之者天?世有姬妾滿室,兒孫絕響;孑然一婦,子女盈前者;比比皆是。更有多方滋補而無效,而未沽藥餌者先得矣;百計嘗試而無功,而暫共衾裯者偏遇矣;此天也,非人也。何謂操之自我?蓋斬焉無後者,非今生所造之因,即前世所招之果。豈有明明上天,於我獨行其刻乎?然作惡既已招殃,則修善自應獲福。譬如虎項之鈴,自繫者還從自解。亦如寒潭之內,積水可以成冰,化冰還能為水,此人也,非天也。善求子者,往往於不求中得之,於方便中得之,於慈悲平等中得之。現見前人獲是報,何不依他樣子修。
靳瑜(《懿行錄》)
鎮江靳瑜,五十無子,訓蒙金壇。夫人出貲買鄰女為妾。翁歸,因置酒於房,以鄰女侍,且告之故。公面赤,夫人以為己在也,出而反扃其戶。公遂逾窗出,告夫人曰:「汝意固厚。但此女幼時,我嘗提抱之,恒願其嫁而得所。吾老又多病,不可以辱。」遂還之。次年夫人生子文僖公,十七歲發解(*明清時稱鄉試考中舉人為「發解」),位至宰相。
〔按〕因無子故置妾,既還妾反生子。使不還妾,未必生子也。今人無子,便思娶妾,豈知欲火愈熾,福德愈輕,是猶渴飲鹽湯,彌增其渴。惜乎世人不悟也。
馬封翁(《迪吉錄》)
馬封翁(*封翁:舊時子孫貴顯,父、祖因而受封典的,叫「封君」,也叫「封翁」),中年無子。娶一妾甚豔,每櫛發,見公必避。叩之,乃曰:「父死於任,骸骨難歸,故鬻妾耳。妾未經卒哭,約發以素,是以相避。」公惻然,即日還其母,不索原錢,並助路費,母子拜泣而別。是夕夢神告曰:「天賜汝子,慶流涓涓(*此指子孫不斷絕)。」明年果生一子,因名曰涓,即狀元公也。
〔按〕岳州馮狀元,父無子買妾,得一宦女,還之,未幾妻娠,里中皆夢鼓樂送狀元。與此同。
高封翁(《感應篇瀹註》)
揚州高某,初無子。販貨京口,寓中時聞安息香,一日壁中忽伸進一枝。公潛窺,見一少女獨坐。訪之主人,即其女也。問何以不字(*舊時稱女子出嫁為「字」),曰:「擇婿難耳。」數日,公於鄰中訪一婿以告。主人微嫌其貧。公曰:「吾當借貲與之。」是日即為作伐(*做媒),贈數十金。歸夢神曰:「汝本無子,今當賜汝,可名銓。」逾年,果生一子。後登第,仕至尚書。
〔按〕不起邪心,難矣;為之擇婿,更難。擇婿,難矣;捐貲助其營生,更難。仁人用心,固如此哉!
錢長者(《懿行錄》)
毗陵錢某,貲甲一郡,行善乏嗣。里有喻老,為勢家所逼,求貸於公,公不計券,如數給與。事平,喻挈妻女踵謝。夫人見女有姿色,欲翁娶之,喻氏甚喜。公曰:「乘人之危,不仁;本欲行善,復雜愛欲於其間,不智。」急還之。是夕婦夢神曰:「汝夫厚德,當賜汝貴子。」逾年果生子,名天錫,年十八,鄉會連捷。
〔按〕經云:「淫人婦女者,得絕嗣報。」可以返觀而悟矣。
富翁某(《迪吉錄》)
閩富人某,無子,多美妾,皆不育。時有官赴任,中道妻亡,行李告竭,女泣曰:「母將腐矣,不若鬻我以葬,餘為行貲,父任滿贖可也。」父曰:「我止有汝,安忍為此?」女曰:「舍此無策。」於是涕泣鬻之富人,得錢三百千,而富人不知也。見其幽閒貞靜,行止非常,約發雖以素,略不示憂戚之容。問之不告,叩介紹者,乃知其詳,遂送還其父。父慮錢散無償,翁曰:「不必償矣。」又助路費二百千。未幾,正妻生二子,皆少年登第。
〔按〕馬公所買之妾,是鬻身葬父;富翁所買之妾,是鬻身葬母。若不遇此善人,無以為孝女勸;若不生此貴子,無以為義士勸。
勸求壽者(共三則一法一戒一法戒)
人之有精液也,如樹之有脂也,燈之有膏也。滋之則茂,竭之則枯。《解脫要門》云:「修行之人,若數十年欲心不動,則精髓凝結,漸成舍利。」《道書》曰:「欲念不生,則精氣發於三焦,榮華百脈。」《蘇子》曰:「傷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無如世人,淫欲關頭,至老不悟。當淫火動時,便起欲念;欲念起時,精氣益耗。精氣既耗,淫火愈動,互相引發,死亡立至。更有服餌熱藥,助火導淫,煎灼五臟,其禍尤慘。至於虧損陰德,削奪壽算,更不必言矣。有志長年者,豈可蹈此覆轍哉?
范縣尹(《迪吉錄》)
唐范某,精於歷數,自算來秋壽祿俱盡。時欲就職江西,訪之日者(*舊時占候卜筮的人),日者曰:「君大限在來年七月矣,何以遠官為?」范曰:「某亦自知,但欲得微俸以嫁女耳。」及之任,買得一婢,詰之姓張,父嘗為某堰官,乃故友也。歎曰:「吾女不愁不嫁。」擇一賢婿,先以女妝嫁焉。秩滿歸京(*秩滿:官吏任期屆滿),仍遇日者,見而駭之,問故,以直告,歎曰:「子今福壽未可量也。」後歷官數任而卒。
〔按〕人若康健時常想死日,則何善不為?何惡不戒?惜乎,不念歸期耳。菩薩八念中,有一念死,其義深哉。
王某(思仁目擊)
崑山庠生子王某,弱冠時,與一鄰女有約,往來不絕。其父時用夏楚(*古代學校的體罰用具,鞭子或棒類),卒不戒。一日傷於胸,得嘔血症,百藥不效。畢姻甫三載,遂身故。其婦哀毀數年,亦卒。
〔按〕昔有宮人,多懷春疾。醫者曰:「須敕數十少年藥之(*舊時皇帝允許稱「敕」)。」帝如其言,閱月,宮人皆肥澤,拜帝謝恩,諸少年俯伏於後,枯瘠無復人狀。帝問是何物,對曰:「此是藥渣。」王某既自身為藥渣矣,又欲服藥,將焉用之?
王沈二人(《感應篇集解》)
宋開禧初,簡州進士王行庵,弱而寡欲。其表弟沈某色力強壯,肆情花柳。王屢規之,不聽。一日沈自外歸,目擊其妻與人苟合,正欲取器擊之,手臂忽不能舉,浩歎而卒,時年三十一。丁卯冬,王偶患疾,設醮(*醮:舊時一種禱神的祭禮),道士拜疏,伏地良久,起云:「查公壽算,止得五旬,以兩次不淫人女,延壽三紀(*十二年為一紀),後果至八十有六。
〔按〕野草閑花,固宜永斷,即夫婦之際,亦當相敬如賓。唐薛昌緒與妻會,必有禮容,先命女僕通語再四,然後秉燭造室,高談雅論,茶果而退。或欲就宿,必請曰:「昌緒以繼嗣事重,欲卜一嘉會。」此雖近迂,然欲矯枉必先過正。故錄之,以備韋弦(*韋弦:有益的規勸)。
勸遇難者(共三則二法一戒)
顛沛流離之際,完一婦女節,功必倍之;損一婦女節,過亦倍之。得失天淵,尤宜謹守,是在強為善而已矣。
汪一清(《續筆乘》)
嘉靖末,漳庠汪一清,遇亂被獲。見賊執一婦至,乃同學友妻也,竟認為妹,許其贖出。賊乃同閉一室,相對月餘,不起邪念。後得贖歸,友泣拜謝之,汪隨登第。
〔按〕達旦之義,再見汪君。古往今來,幾人仿佛?
張文啟(《不可不可錄》)
明末福建張文啟,與周某避寇山中。有少女先在,見二人,倉皇欲避。張曰:「去必遇寇,吾等皆誠實人,決不相犯。」中夜,周欲私之,張力阻得免。及旦,張惡周在,同之出山,知寇已退,速訪其家迎之。張後為黃姓者婿,奩具甚厚,觀之,即其女也,生二子,皆登第。
〔按〕周生業報,固自在後,惜乎未之知耳。
池州舟子(池州人述)
康熙癸卯,池州大水。有人駕舟救一少女,將汙之,女仍入水,遇樹得生。逾年女嫁他村,合巹之明日,女見其舅,即前逼己之人。大恨,泣告送嫁者,遂自縊死。
〔按〕後女家與之構訟,其事始聞於人。
勸醫士(共二則皆法)
淫欲關頭,他人破之難,醫家破之易。何則?人想病時,欲心自淡,今則所見無非病人,其易一也;人惟不知衛生,所以斫喪,今則精於調攝,其易二也;男女之體,本是革囊,滿盛惡露,只因薄皮所覆,瞞盡天下英雄,今既識得病源,不啻洞見肺腑,其易三也。勉之哉。
聶從志(《文昌寶訓》)
宋嘉祐間,黃靖國為儀州判官,被攝至冥,主者曰:「汝官儀州,曾知一美事乎?」取簿示之,乃醫者聶從志,於某年月日,在華亭楊宅行醫,拒奔婦李氏。上帝敕其延壽三紀,三世登科。其後一一皆驗。
〔按〕禁止邪淫,鬼神便稱美事,則反此者可知矣!
陳醫師(《感應篇廣疏》)
餘干陳某,嘗醫活一貧士,士感之。一日暮宿其家,值士他往,妻欲出陪,陳止之。婦曰:「姑意也。」陳曰:「不可。」婦低回良久。陳連曰:「不可不可。」後幾不自持,遂取筆書曰:「不可二字甚難。」天明辭去。後陳之子應試,試官欲棄其文,忽聞連呼「不可」。細閱之,決意欲去。遂大聲曰:「不可二字甚難。」不得已,強錄之。及謁見,乃知其故。
〔按〕其子幾不中式,皆從乃父幾不自持來。
勸商農工賈(共六則皆戒    附豪仆)
商農工賈,當自念曰:「吾等或靠經營,或靠手藝,披星戴月,冒暑沖寒,不過欲少積錙銖耳。人有妻女,我亦有妻女;人有姊妹,我亦有姊妹。他人若起惡念,我必切齒銜仇;我若稍有邪心,彼亦摩牙抱恨。現見某某為姦淫事,疾病死亡,官非破敗,甚至鬻女賣男,棄家蕩產,只為一念之差,以致如此。吾今早自覺悟,便當斷此邪心。見女之老者,當作母想;長者當作姊想,少者當作妹想,幼者當作女想。不談閨閫(*指內室)之事,不看淫邪之書。兼之步步積陰功,時時行方便,則福壽自然日增,子孫自然榮茂。世間便宜,孰過於此。」
木商某(《戒淫彙說》)
嘉靖末,宜興節婦陳氏,有姿色。一木商見之,百端誘餌,知不可犯,乃夜擲木其家,聞官以盜,又賄胥吏窘辱(*胥吏:官府中辦理文書之類的小吏),以冀其從。婦日夜禱玄壇,一日夢神曰:「已命黑虎矣。」未幾,木客入山,有黑虎躍出,越數人而食之。
〔按〕此等惡人,投畀豺虎,固不足惜。獨惜其白髮高堂,紅顏少婦在千鄉萬里外,哭望天涯,骸櫬(*棺材)俱無著耳。客居之士,所當痛心而鏤骨矣。
王勤政(《感應篇圖說》)
滁陽王勤政,與一婦通,有偕奔之約,而虞其夫追及。未幾,夫為婦所制而死。王駭,奔江山縣,自謂可脫。饑投食店,業店者供二人食,王問故,曰:「頃有被發人隨汝,非二人乎?」王知為怨鬼,詣郡自首而伏辜焉。
〔按〕怨鬼既隨,不能自主。其自首也,怨鬼有以使之也。
麻村二人(《不可不可錄》)
麻村甲乙二人,居止不遠。甲戀一孀婦,其妻懷恨。乙使己妻挑之,遂通焉。積久,乙妻亦恨。一夕甲在孀婦家,渴而趨歸,至門首,忽聞乙與妻語,大怒,還至孀婦家,取斧而往。道經乙門,欲先淫其妻以報焉。乙妻亦怨夫之不歸也,姑從甲意。時乙在甲家,度甲將歸,私欲殺之,持斧立自門首,聞門內男子聲,急叩門,甲持斧躍出,乙持斧砍入,暗中大叫。鄰里執炬來勸,乙見姦夫即甲也,大驚,問甲曰:「汝何處得斧?」甲曰:「本欲斷姦夫頭,因汙汝妻,姑饒汝命。」乙曰:「吾何曾奸汝妻?」甲指其斧曰:「此非我廚下缺柄斧乎?」乙語塞。眾皆曰:「此天報也。」譁然而散。
〔按〕淫人妻女,妻女人淫。與慶封之易內何異!
戈阿己(目擊其審單)
康熙己酉,崑山戈阿己,淫一邱氏婦,時往焉。一日曰:「我殺汝夫,何如?」婦怒,止之。其夕竟操刀往,妻不覺。乘暗揮刃,適邱如廁,誤傷其女,邱聞之官,戈戮於市。
〔按〕奸人之妻,反惡其夫。只此一念,天網難逃。
南京工某(余成童時親聞)
康熙辛亥冬,南京有工某,僦居崑山。通於賣麵之妻,夫覺之,遷避一村。未幾,工亦遷至。一夕夫自外歸,潛聞私語,密自開門,取麵刀暗中斫之,正中其腦,連被捆榻下。夫以為死,叩鄰取火,火至並殺其妻,而姦夫已失所在矣。明日有人報曰「某處荻葦中有死人。血流遍體,但裹一濕棉被,冰結如膠。」視之,即工某也,相距里許,隔一大河。蓋裹被渡河,冰水入腦而死者。
〔按〕臨白刃,至痛也;渡冰河,至寒也;暴屍骸,至羞也;別妻子,至慘也。而皆於淫念致之。所以《楞嚴經》云:「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張甫(萬人目擊)
太倉張甫,素有淫掠之行,良家婦女,亦間遭其汙。後投郡城顯宦家,勢益橫。康熙壬戌秋,被害者羅其惡事,控於軍門。當事鞫得其實,拷掠備至,枷示閶門(*閶門:蘇州城西門),限其絕命而後釋。
〔按〕余閶門目睹後,適梓人(*指刻板工人)進此板書樣,故並刊之。
勸親狎妓童者(共二則皆戒)
妓女之流毒,甚矣哉。竭人精氣,耗人貨財,離人夫婦,朴者親之而淫蕩,智者戀之而昏迷。迎新送舊,藏垢納污,此亦天下之至穢者也,而俗士甘之,奇已。至於龍陽(*龍陽:戰國時魏有寵臣,食邑龍陽,號龍陽君,以後稱男色為龍陽),尤屬多事,幸得為男矣,無可被汙矣。乃於無可汙之處,而必求其汙之之道,豈非自尋煩惱耶!不知何人作俑,其習至今存也。潔白之士,宜並戒之。
趙劉二子(都中競傳)
宛平民趙林,與劉方遠,飲妓家。妓之舊好王宗義至,劉毆之,立斃。聞於官。劉囑妓誣供趙殺,趙抵死。一日劉方宴客,客忽揪其發,作趙聲罵曰:「爾實殺人。嫁禍於我,我已訴陰司,攝汝輩矣。」未幾,劉與娼俱死。
〔按〕楊邦乂足不涉茶房酒肆,一日被友誘入妓館,遂至焚衣自責。較之趙劉,優劣何如。
張崇義(友人目擊)
康熙辛亥,山西永甯州銀匠張崇義,比(*親近)一頑童武根耳子,寢食與俱。一日張醉,先就枕,根耳子見鋪內有物,竟拉殺張,竊之而逃。時適五鼓,逃出東門,門尚未啟,次早獲之,擬斬立決。
〔按〕俊童在家,每彰閨醜。張生之變,猶屬意外耳。
勸悔過(共三則各兼法戒)
邪淫之事,世人犯者甚多,雖一時不見惡報,然冥冥之中,有默消其福者,有陰奪其算者,有削去其科名者,有死於蛇虎、刀兵、官非水旱者,更有自身暫脫而報於子孫,今世未償而酬於來世者。譬如密羅之雀,處處無逃;亦如漏器之魚,漸漸就死。今人舉足動步,皆臨暗廁深坑,恬不知畏。一旦業報到來,手腳忙亂,如落湯螃蟹,嗟何及哉!普勸世人,早自覺知,生大恐怖,發大羞慚,起大勇猛於佛菩薩前,一一懺悔,則罪從心起,還從心滅,積德既久,自可挽回。若欲超出三界,又當發菩薩誓願,願未來世度盡一切眾生,所有淫業罪報,盡行救拔,使彼蓮花化生,不由胎獄,則不惟惡業消除,抑且獲福無量。故《涅槃經》云:「譬如毯花(*毯花:棉花),雖有千斤,終不能敵真金一兩。如恒河中投一升鹽,水無鹹味。屠刀放下,還同不壞之身;水底回頭,便立菩提之岸。」火急進步,時不待人,若智若愚,皆當自勉。
洪燾(《迪吉錄》)
明洪燾,文忠公次子也。一日如廁,被亡仆拉至陰府,見一貴人中坐,緋衣綠衣者左右侍立,洪以前程為問,綠衣者出一冊於袖中,其字如蚊,己名下不能盡閱,後註云:「合參知政事,以某日汙室女某,降秘閣修撰,轉運副使。」洪悚然淚下,綠衣者曰:「但力行善事,猶可挽回。」既蘇,已死三日。遂勇於為善。後公以秘撰兩浙漕召,甚恐,竟無恙。以上壽終,官至端明殿學士。
〔按〕最易犯者莫如媵婢,豈知折福乃爾哉,慎之慎之。
項夢原(《知非集》)
北直項夢原,原名德棻,夢己中辛卯鄉科,以汙兩少婢削去。遂誓戒邪淫,力行善事。刻《金剛經》,歲施之。後夢至一所,見黃紙第八名為項姓,中一字模糊,下為「原」字。因易名「夢原」。壬子鄉試中二十九名,己未會試中第二名,心甚疑之。及殿試,二甲第五(*二甲:第二等),方悟合鼎甲之數恰是第八(*鼎甲:科舉考試中進士一甲前三名的總稱。即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狀元居鼎甲之首,別稱鼎元),而榜紙實黃也,後官至副憲。
〔按〕戒淫善矣,並流通內典,善之善者也,奚但滅罪哉?
田某(《不可不可錄》)
明季田某,丰姿俊雅,婦人往往奔之。田心知其非而不能戒。讀書於南山寺,見神人白日告之曰:「汝有大福,因花柳多情,削去殆盡,若自今改過,猶不失為進士御史。」田急猛省懺悔,其爵果如神言。
〔按〕《解脫要門》云:「若懺悔淫業,須觀女根如毒蛇口,其罪自滅。」犯淫戒者不可不知。
勸犯根本重罪者(共三則皆戒)
《華嚴經》云:「邪淫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妻不貞良;二者得不如意眷屬。」《罪福報應經》云:「淫人婦女者,死入地獄,男抱銅柱,女臥鐵床。從地獄出,常生下處,墮雞鴨中。」雖然,此猶泛言淫業也。若乃至親尊長、僧尼淨眾,而有烝穢染汙(*烝:與母輩通姦),則名根本重罪,死墮無間地獄。屠割燒磨,無暫停息。此界壞時,寄生他界;他界復壞,更寄他方。具如經說,言之可畏。若世人不知,曾犯此罪,或雖無其事,而有其心,亦名為犯。須知此人三寸氣斷,必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宜乘康健之時,於三寶前,苦切懺悔,誓度十方一切眾生,使彼皆出三界,我然後方成正覺。則雖有定業,自然消除。昔阿闍世王,犯大逆罪,以懺悔懇切故,在地獄中,不過如世間牢獄五百日苦(詳《菩薩本行經》)。足見懺悔功德,不可思議。倘然一日因循,難免長劫苦楚。
朱公取卷(本房吳履聲述)
宿松令朱維高,康熙己酉,入江南內簾,取中一卷,夜夢鬼曰:「此人不可中。」因手書一「淫」字。問其詳,曰:「此人奸繼母之女,已干天譴。」次日偶忘其夢,以此卷呈,主試者大加稱賞,忽以筆抹「險阻」二字,朱稟云:「中卷內有此字者甚多,似不應抹。」主試者悔之,命朱洗去。及洗,而墨跡潰透數層矣。忽憶前夢,遂決意擯去。
〔按〕北俱盧洲,當男女會合時,同至樹旁,樹枝四面垂下,自然得諸臥具。若此女係母姨姊妹,樹枝不垂,強意汙之,樹即枯死(出《起世因本經》)。可見骨肉之間,大犯天忌,擯出孫山,未足以懲其罪也。
許兆馨(《感應篇說定》)
晉江許兆馨,戊午孝廉也。往福寧州,謁本房座師(*明清舉人、進士稱其本科主考官為「座師」),偶過尼庵,悅一少年尼,挑之不從,遂以勢脅之,強汙焉。次日無故發狂,嚼舌兩斷而死。
〔按〕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進香舟人(姑蘇間進香者述)
順治初年,有夫婦進九華香,夜宿舟中,有人窺其妻美,夜半詐為夫而淫之。次早方覺,慚而縊死。夫大痛,買棺殯於道。朝禮畢,載其柩歸。至家,則其妻先在焉。駭以為鬼,婦曰:「汝送我先歸耳。」夫益駭。發棺視之,則死者乃同舟人也。項上有索,如縊死狀。由是遠近傳播,朝禮者,益加嚴肅。
〔按〕進香之人,定係信男女,報之所以速而奇也。
勸發心出世(引經十則八法二戒)
昔世尊在祇園精舍,有四比丘,共論世間何者最苦,一言淫欲,一言饑渴,一言瞋恚,一言驚怖,共諍不止。佛言:「汝等所論,未究苦義,天下之苦,莫過有身。饑渴、瞋恚、色欲、怨仇,皆因有身。身者,眾苦之本,禍患之源。」(出《法句經》)即如淫欲一事,有女人之身,即愛男子;有男子之身,即愛女人。敗名喪節,損福削壽,靡不由之。縱或矢貞守操,現享富貴,而享富貴時,必造惡業。一日行兇,萬劫受報,所得不償所失。即或享福之時,又修善業,直至生天,而天福一盡,復入輪回。所以經云:「轉輪聖王,王四大天下,飛行自在,福盡還作牛領中蟲。」則知業緣福報,總歸墮落之因;地獄天宮,儘是輪回之處。若不發出世之心,趣菩提之路,而徒屑屑焉,今日修善,明日改惡,轉輪於三途八難,非所望於血性男子也。雖然,曲高者和自寡,此言可為知者道。
如來降誕(《釋迦如來譜》,此條雖無與乎戒淫,然欲為下文張本,不得不述應化原由。庶使一段大事因緣,不至泯沒耳。)
本師釋迦牟尼佛,於無量劫前,已經成道。為欲救度眾生故,分身無數,處處示現降生耳。即以此土釋迦言之,即天竺國淨飯王之太子也。未降生前,在兜率天宮,名善慧菩薩。時天竺國有聖王,名淨飯王,聖後名摩耶夫人,皆過去古佛,現身為國王國母。菩薩即乘六牙白象,騰空入夫人右脅,聖母即覺身體安樂,如服甘露;智慧辯才,應時具足;諸天妙膳,自然而至。將及彌月,聖母引諸宮女遊於園中,偶舉右手,攀波羅叉樹枝,太子於右脅忽然而生,放大光明,遍照天地。萬天聖眾,讚歎歡喜。地上忽湧香水二池,一冷一熱,浴太子身。又虛空中九龍吐水以應之,四大天王抱持太子,忉利天王以天衣承接。爾時太子,各於方面自行七步,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時淨飯王坐寶殿上,適議國政,忽聞大臣擊歡喜鼓,奏誕聖子。欲以寶輦載之入宮,毗首羯磨天化作七寶車,四大天王為之御,諸天於虛空中燒微妙香,供養太子。太子身具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十九出家,三十成道。此其大略之毫末也,詳在大藏諸經,不可殫述。
不染世緣(《佛本行經》及《過去因果經》)
爾時淨飯王,聘耶輸陀羅為太子妃,具足姻禮。復增二妃,一名瞿夷,二名鹿野,即為三妃。起三宮殿,采女三千,侍御太子。第一宮采女,當於初夜;第二宮采女,當於半夜;第三宮采女,當於後夜。宮中復奏千萬音樂,晝夜不絕。爾時太子恒與其妃,行住坐臥,無有世俗之意。於靜夜中但修禪觀,未嘗與妃有夫婦之道。
菩薩降魔(《觀佛三昧海經》)
魔王波旬見太子勇猛修行,欲敗其道,遍集天兵,毒龍惡鬼,詣太子所,刀輪火箭,四面雲集。太子入慈心三昧,不能為害。波旬大怒,復遣三女,天冠纓絡、容儀晃耀,乘七寶車,安施寶帳,無量玉女各奏天樂,身中毛孔皆出妙香,至太子所,下車合掌,安詳徐步,禮敬太子。手執寶器,盛天甘露,獻太子,言:「太子生時,萬神侍衛,何棄天位,來此樹下?我是天女,六天無雙,願以微身,奉上太子,乞遂下情。」爾時太子身心不動,但以眉間白毫旋向三女。三女自見身內:膿血洟(*鼻涕)唾、九孔筋脈、大腸小腸、生藏熟藏,其間各有無量諸蟲,宛轉遊戲。三女爾時即便嘔吐。又見自首:一化為蛇,一化為狐,一化為狗。背上負一老母,發白麵皺,猶如僵屍;胸前復抱一死小兒,六竅流膿。三女驚怖,匍匐而去。
醜訶美女(《雜譬喻經》)
佛世一婆羅門,生女端正,豔麗無雙。乃懸金於外,募有能訶我女為醜者,當與之金,九十日內竟無應者。引至佛所,佛便訶言:「此女甚醜,無有一好。」阿難白佛言:「此女實好,而佛言惡?」佛言:「人眼不視色,是為好眼,耳鼻舌亦爾。身不著細滑,是為好身;手不盜他財,是為好手。今此女眼視色、耳聽音、鼻嗅香,身著細滑,手喜盜財,如此之者,皆不好也。」
佛破男欲(《出曜經》)
拘睒彌國,有摩因提,生女端正,將詣佛所,願給箕帚(*作妻妾)。佛言:「汝以女為好耶?」曰:「從頭至足,周旋觀之,無不好也。」佛言:「惑哉肉眼!吾觀從頭至足無一好也。汝見頭上有發,發但是毛,象馬之尾,亦皆爾也。發下有髑髏,髑髏是骨,屠家豬頭,骨亦皆爾。頭中有腦,腦者如泥,臊臭逆鼻,下之著地,莫能蹈者。目者是池,決之純汁。鼻中有洟,口但有唾,腹藏肝肺,皆爾腥臊,腸胃膀胱,但盛屎尿。四肢手足,骨骨相拄,筋攣皮縮,但恃氣息以動作之。譬如木人,機關作之,作之既訖,解剝其體,節節相離,首足狼籍。人亦如是,好在何處?」
佛破女欲(《摩鄧女經》)
佛告摩鄧女(*又作摩鄧伽女,淫女,曾以幻術迷惑釋加牟尼佛的弟子阿難):「汝愛阿難何等?」女言:「我愛阿難眼,愛阿難鼻,愛阿難口,愛阿難耳,愛阿難行步。」佛言:「眼中但有淚、鼻中但有涕、口中但有唾、耳中但有垢、身中但有屎尿,臭處不淨。其夫妻者,便有惡露;惡露中便生兒子。已有兒子,便有死亡;已有死亡,便有哭泣。於是身中,有何所益?」
目連卻婦(《禪秘要經》)
長老目連,得羅漢道。本婦欲從之,盛服莊嚴,欲壞目連。目連即說偈言:「汝身骨乾立,皮肉相纏裹。不淨內充滿,無一是好物。我心如虛空,一切無所著。正使天欲來,不能染我心。」
沙彌守戒(《賢愚因緣經》)
佛世安陀國有優婆塞,供養一比丘、一沙彌,日日饋膳。一日舉家出門,獨存十六歲幼女,容貌無雙,偶忘饋膳,食時既至,比丘遣沙彌自取。女聞叩門,知為沙彌,喜而延入,倍現淫態,謂沙彌言:「吾家財寶,其數無量。若遂我願,當為汝婦。」沙彌自念:我有何罪,遇此惡緣。寧喪身命,終不破戒。若欲逃去,彼必牽住,路人見之,反取污辱。乃方便告云:「汝可閉門,我入一房暫停須臾,當即如願。」女出閉門。沙彌入室,見一剃刀,心甚歡喜,乃脫衣服,合掌跪向拘尸那城,佛涅槃處,涕泣發願:「我今不破佛菩薩戒及和尚戒,自捨身命,願我世世生生,出家修道,究竟成佛。」遂自刎死,流血滂沱。其女見之,欲心頓息,大生悔恨,自斷其 髮。父適歸家,叩門不啟,使人逾入,見女如是,駭問其由。女默不答,心自思惟:若以實對,甚可羞慚;若言沙彌辱我,必墮地獄,受苦無極。展轉熟思,即以實告。父因入房,合掌作禮。國王聞之,禮拜讚歎,見聞者皆發菩提之心。
抱眠罪果(《僧護經》)
僧護比丘,從龍宮出,經歷一處,備見種種可畏之事:殿堂壁柱,及諸器皿,皆血肉所成,火燒受苦,共有五十六事(詳在經中)。內有二沙彌,眠臥相抱,猛火燒身,苦不休息。出問世尊,世尊一一答之(詳在經中)。又云:「汝見二沙彌者,是地獄人。迦葉佛時是出家人,共一被褥,相抱眠臥,故入地獄;火燒被褥中,相抱受苦,至今不息。」
業識化蟲(《法句喻經》)
佛世有清信士,供養三寶。臨終之時,其妻在傍,悲傷痛苦,夫聞哀戀,即時命終,魂神不去,在婦鼻內,化作一蟲。時有道人,見婦哀哭,善言勸諭。其婦爾時,涕淚交出,蟲便墮地,婦見而慚,欲以腳蹈。道人急告曰:「止止,莫殺,是汝夫君!」婦曰:「吾夫奉經持戒,精進難及,何緣為此?」道人曰:「因汝恩愛,臨終哭泣,動其戀慕,故墮蟲身。」道人為蟲說法,蟲聞懺悔,命終生天。
〔按〕臨命終時,最為要緊。一念偶錯,前功盡棄。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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