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3《安士全書》

《安士全書》--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 】崑山  周夢顏安士氏述
 
埋蛇享宰相之榮
〔發明〕龍有四毒:有齧而死者,有觸而死者,有見而死者,有聞聲而死者。蛇亦如之。叔敖所遇之蛇,當是有見毒者耳。然據楚中人云,彼處兩頭蛇,至今尚有。身黃色,長尺許,其行可進可退,多如蚯蚓。見之初不為害,想別一種類耳,否則物類隨時變易,如上古禽獸能作人語,今則不能之類。心中含毒者,多作蛇蠍蜈蚣,惟有慈心之人,毒不能害。不然,彼以毒來,吾亦以毒往,是一蛇之外,又添一蛇矣。吾縱不能化蛇,豈可反為蛇化乎?蛇為害人之物,故埋之不使人見。苟充其類,則凡為人害者,皆可作蛇觀。除殘禁暴,是埋兩足之蛇;改往修來,並埋自心之蛇矣。自「于公治獄」至此,乃帝君舉行善得福者示人耳。一人行善得福,則盡人皆然矣。譬如樹果,嘗一而甘,何須枝枝皆啖。 下附徵事(二則)
方便行殺(《大寶積經》)
然燈佛時,有五百賈人,入海採寶。內一惡人,善知兵法,恒為寇盜,欲盡殺五百人而取其寶。而五百人皆不退菩薩,殺之者得無量罪,當久墮大地獄。時彼眾中,有一導師,名曰大悲,預知其意,因私念言:若殺此一人,吾當自墮惡道;若不殺此人,則五百善人當受其害,而彼惡人仍世世墮於地獄;吾若明告眾人,又累五百人共發惡念,亦當受苦。於是生憐憫心,寧自受罪,而刺殺之。佛言:「導師,即吾身是;五百賈人,即賢劫中五百菩薩是。」
〔按〕此所謂見機得殺也。然必先有寧自受罪之心,而後可行此種方便。否則既欲貪其功,又欲辭其罪,此念已不可問矣,何福報之有?
斃蛇抵命(《現果隨錄》)
我邑故宗伯顧錫疇,在溫州,為副將賀君堯所殺。未幾,降乩於門人張調鼎家。曰:「吾前生誤殺一蛇,今蛇為賀君堯。前六月十六,已害我於江中。因果應受,可語我兩兒,勿事報仇。」張猶未聞公訃,急遣人至溫訪之。時太倉吳國傑在溫,宴公於江心寺,明晨報公被害。廣遣漁人覓屍,無有。夜夢公立水中曰:「我前世為天臺僧,擊斃一蛇,今抵其命。承君厚意,以前世為我徒孫故也。但向某灣尋之,即得矣。」如言復覓,果得屍。扶櫬歸崑葬焉。
〔按〕公前世為天臺僧,後世位至宗伯,且文章節義,俱卓卓可傳。然猶難免斃蛇之報,況來歷萬不及此者乎?世之殺蛇者,勿徒以叔敖為藉口也。
欲廣福田須憑心地
〔發明〕此句乃一篇綱領,上述因果之事,此明因果之理。心地是因,福田是果。世儒不信因果,由於未能理會儒書耳。故論及余慶餘殃之說則信,談及因果即不信,猶之但能呼日,而不知其即為太陽也。信因果者,其心常畏,畏則不敢為惡。不信因果者,其心常蕩,蕩則無所忌憚。一人畏而行一善,萬人即增萬善;一人蕩而造一惡,萬人即增萬惡。故曰:人人知因果,大治之道也;人人不信因果,大亂之道也。
福田心地圖:
    
    
    
福田心地說
有果無用
錦繡滿箱,而所穿不過布素;金銀滿櫃,而適口僅免糟糠,可以安閒矣。必欲勞筋疲骨,可以快樂矣。但見終日愁眉,此有福而不能受用也;由於宿生布施之時,不能發至誠心、歡喜心耳;否則或因人之勸,而勉強一施耳;不然,或既施之後,旋生悔心耳。(意本《彌勒所問經》)
有用無果
蓽門圭竇之人,而常居人之華堂大廈;疏食菜羹之子,而輒啖人之海錯山珍。此有受用,而非其福也。由於宿生,自己不能布施,但知勸人作福耳,否則或見人布施,為之歡喜讚歎耳。
先富後貧
《業報差別經》云:「若有眾生,因勸布施,後還追悔,以是因緣,先富後貧。」
先貧後富
復有眾生,因勸少施,施已歡喜,生在人間,先貧後富。
勞而致富
富有富之因,勞亦有勞之因。如經言:齋僧者,必得大富。此定理也。若使請僧到家,使僧奔走往來而後就食,則後世雖享大富,必以勞苦得之。
逸而得富
若其送食至庵院,使眾僧安然得食,則其福報,必生天上人中,享自然之快樂。
貧而能施
經又云:「復有眾生(必言眾生,不言人者,人止說得一件,眾生則該舉六道矣),先曾布施,不遇福田,流浪生死。在於人道,以不遇福田故,果報微劣,隨得隨盡,以習施故,雖處貧窮,而樂行施。」
富而不施
復有眾生,未曾布施,遇善知識,暫一行施,值良福田,以田勝故,資生具足,先不習故,雖富而慳。
施多福少
《菩薩本行經》云:「若有眾生,不能至心施,不能以恭敬心施,不能以歡喜心施,或貢高自大而施,或受施者,信邪倒見,譬如耕於薄地,下種雖多,所收甚少。」
施少福多
又云:「若布施之時,能以歡喜心與,恭敬心與,清淨心與,不望報與,或所與者值菩薩聖僧,如彼良田下種,雖少,所收甚多。」
同憂異果
《法苑珠林》云:「如有二人,一貧一富,見乞者來,俱懷憂悶,其有財者,懼有求索;其無財者,因己不能作福,而自憂惱。後來貧而愁者,生天人中。富而愁者,生餓鬼中。愁悶雖同,受報則異。」
異壽同果
人壽數千歲時,受持五戒十善者終其身,與人壽數十歲時,受持五戒十善者終其身,其福等無有異。
為惡善終
為惡而得善終者,今生之惡果未熟,前生之善果先熟也。昔有一人,七世殺羊,而不墮三途,過是以後,所殺之罪,一一償之(見《大藏一覽》)。凡惡人得福,皆作是觀。
為善惡終
為善而或惡終者,今生善果未熟,前生惡果先熟也。然又有見為惡終,而實非惡終者,如牧牛小兒,採華供佛,中路被牛觸死,其神即生忉利天(出《譬喻經》)。獼猴見僧而喜,戲披袈娑,失足墜岸而死,其神即生天上是也(見《經律異相》)。總之,因作善而死,未有不得善報,特一時肉眼不識耳。
身樂心不樂
修福凡夫,今生事事如意,可謂身樂矣。然不知出世,未脫輪回,終不免三惡道之憂。
心樂身不樂
羅漢已斷後有,可以永別三途,長辭六趣,心甚樂矣。若使未嘗修福,則其一切供養,亦不能如意。
大施小福
般若經》云:「若菩薩但捨財寶七珍,不發心成佛,救度一切眾生,雖經恒河沙劫,得福猶少。」(非真少也,特較之發心成佛,則為少耳)。
小施大福
經又云:「若菩薩布施時,能回向無上菩提,救度十方一切,雖少行施。獲福無量。」(二則與前「施少福多」,各自一意)。心地至成佛,無以復加矣。福田至成佛,亦無以復加矣。
吾遇順境正當修福
人遇順境,當自念曰:「吾家富足,宿生定從布施中來,今世愈當濟人利物。吾身無病,宿生定從慈悲中來,今世愈當戒殺放生。」譬諸燈焰明時,即當繼以膏油也。
吾遇逆境亦能植福
若遇逆境,當自念曰:「吾之困厄,乃宿業所招,若能順受,債斯償矣。不特此也,吾若貧窮,常願天下皆富饒;吾若多病,常願天下皆康強;吾遇鬥諍,常願天下皆和諧;吾若昏愚,常願天下有智慧;吾若六根不具,常願天下皆得相好」。每逢一種患難,即願未來之世,救度此種患難之人,豈非煩惱即是菩提,毒藥翻成甘露哉?不知植福者,反此。
他人作善我能受福
彼善未成,從而勸勉,是以勸導生福也。彼善既成,助其歡樂。是以隨喜生福也。揄揚其美,令人效法,是以讚歎生福也。推之天上天下,古往今來之善,無不可為吾造福者。所以普賢菩薩發十大願,其第五願則云:隨喜功德。上而諸佛菩薩,多生多劫所修之福,下而四生六道,一毫之善,無不讚歎隨喜。夫然後盡虛空界之福,皆其福也。其所以為普賢大士也。
他人作惡我亦受福
惡事未成,力能勸止,福在吾矣。惡事既成,愁憂不樂,福在吾矣。惡未播揚,多方隱諱,福在吾矣。惡既播揚,用以垂戒,福在吾矣。惡及於吾,吾能忍受,福在吾矣。惡及於人,勸人忍受,福在吾矣。
下附徵事(五則)
五里銅盆(《雜寶藏經》)
拘留沙國,有惡生王,見一金貓,從園堂東北,入西南角,命掘之。得銅盆三重,滿中貯錢,五里內皆如是。王甚疑怪,問尊者迦旃延。答曰:「過去九十一劫前,有佛出世,號毗婆尸(即莊嚴劫千佛中,第九百九十八佛)。其佛涅槃後,有比丘乞食,置缽於路,而告人曰:『若人以財,置此堅牢藏中,一切王、賊、水、火所不能奪。』時一貧人,聞而踴躍,適有賣薪錢三文,取以布施。去家五里,步步發歡喜心。到門欲入,復遙向僧頂禮發願。時貧人者,今王是也。」
〔按〕佛在舍衛國,有一婦人,至心施一缽飯,佛記其福甚多。其夫心中自疑,以為豈有一飯而福如是者。佛呼而問曰:「汝見尼拘陀樹高幾許耶?」答曰:「高四、五里,每歲下實數萬斛。」又問其核大小。答曰:「僅如芥子。」(此樹天竺國有)。佛言:「地是無心之物,下一芥子種,尚能每歲收數萬斛果,何況人是有心之物,能至誠奉一缽飯與如來耶?」夫婦二人,遂心開意解。末世薄福人,眼孔甚小,聞五里銅盆之說,安知不作缽飯之疑耶?
一月布施(《法苑珠林》)
舍衛國有一貧家,施一穗蒲萄於比丘,比丘曰:「汝已一月施矣。」貧人曰:「吾止一穗耳,何言一月?」比丘曰:「此一穗蒲萄,一月前已有布施之念,念念不斷,非一月何?」
〔按〕布施之事,或可偶斷,布施之心,不可暫斷,必其念念相續,方能培植菩提種子。庵院盞飯,利人最多,使彼不覺不知,日日供養三寶。
指上植福(《譬喻經》)
昔有長者,名阿鳩留,不信有後世,一日經過險道,三四日不見水草,適欲餓死。遇一樹神,告之饑渴。樹神即於指端,化出飲食,濟其同伴。長者即問:「尊神有何福德,指能如是。」神言:「吾於迦葉佛時,本一貧人,恒於城門磨鏡,見沙門乞食,必舉右指,示其有齋之處。如是非一,故今生受用,皆賴此指。」長者心悟,大修布施,日飯多僧。後生第二天,為散華天人。
〔按〕無智之人,有財不能作福;有智之人,無財亦能作福。能學樹神之指,則他人之財,皆可為吾用矣。指示於人,福田從手而廣;讚歎勸勉,福田從口而廣;奔走效力,福田從足而廣。自顧吾之耳、目、手、足,無不可作福者,大矣哉!佛法之利人也。凡夫豈有此智慧乎?
身小聲宏(《賢愚因緣經》)
波斯匿王,引兵過祇洹,聞一比丘誦經,其音甚妙,稽首白佛,願得相見,施十萬錢。佛言:「當先與錢,然後可見。王若先見,決不施錢。」王遂施之。見此比丘,形極醜惡,倍復短小,果生悔心。問佛因緣,佛言:「迦葉佛涅槃後,爾時有王,起一塔廟。四臣督工,其一懈怠,國王責之。臣遂憤曰:『此塔太大,何時當成?』由此怨言,五百世中,形極短小。工既成後,隨施一寶鈴於塔,故五百世音聲極妙。」
〔按〕六根所造之因,善惡迭用,故其所受之果,苦樂互沾。昔有人宿海上山內,見一人光焰非常,面貌端正,以天樂自娛,獨其口似豬口。問其故,乃宿生修福之人,止因坐犯口過,常言穢褻語耳。籲,可畏哉!
十粒除貧(《法苑珠林》)
隋終南山釋普安,聖僧也。所至輻輳,競欲設齋。一日至大萬村,有田遺生者,家徒壁立,四女衣不蔽形。長女名華嚴,年已二十,自顧毫無他物,止有粗布二尺,痛念赤貧,無由作福,仰屋而悲,偶見梁上孔隙中,有亂禾一團,取下視之,得黃粟十粒,磨去枇糠,並前粗布,擬欲施僧。而又自顧無衣,不能出門,乃於黑夜,匍匐而往。以布遙擲僧房,而以十粒粟親手放飯桶內,默祝云:「吾以前世慳貪,乃受苦報,今於佛前,求哀懺悔,以此微物,供養眾僧。若吾貧窮業報,從今已盡,願甑中所炊之飯,皆變黃色。」乃掩淚而返。明晨見甑中所炊五石米飯,其色盡黃。既而察知其故,眾共嗟歎。於是好義者,各以財物濟之,而是女遂出家學道。
〔按〕雖尺布粒粟耳,而在田氏女,則為竭盡施矣。宿生之業,安得不從此而亦竭耶?
行時時之方便,作種種之陰功
〔發明〕下文逐事勸勉,此乃撮總提綱,皆培植心地事。時時種種,拆開不得;方便陰功,亦拆開不得。方便之行,而欲時時無間;陰功之作,而欲種種無遺。以世情言之,必不可得之數也;若通以佛法,竟絕無難事。視其力之所能,則勇往為之;力所不能,唯有先發宏願,俟之他生後世而已。
論發願
世間善願
若在朝廷,願君恩周海宇;若在草野,願人永享太平。見人父子,願其慈孝;見人兄弟,願其友恭。自得飲食,願天下之饑者皆飽滿;自得衣裳,願天下之寒者皆溫燠。越歷市廛,願在在家盈戶足;經行阡陌,願年年雨順風調。見人渡江河,願其無風波之患;見人越險阻,願其無蛇虎之傷。遇貧窮,願其富厚;聞疾苦,願其康強。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如是念念不絕,何難以四海為一家,合萬物為一體乎?
〔按〕此特世間之善願耳。何則?以其唯知有一生,而不知有多生也。但患今世力之不及,而不知他生後世,有願必遂也。且其所願,止在人道,而不能及天仙、地獄、鬼、畜也。不僅如是,縱令所願事事如意,六道皆蒙其惠,亦不過人天小果,未能拔去一切生死之根也。是故大智慧人,不可不發出世宏願。
出世宏願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按〕此菩薩四宏誓願也,每句中包無量妙義。人能體會四語,使行、住、坐、臥中念念不絕,是亦菩薩而已矣。經云:「修行不發菩提心,譬如耕田不下種,縱刻刻發世間善願,經於恒沙劫,不如暫時一發菩提心也。」 附證
三童發願(《阿闍世經》)
過去無央數劫前,有佛出世,號一切度如來。時有豪貴家三小兒,各以一珠供佛,一兒曰:「吾欲如佛右面北丘。」一兒曰:「吾欲如佛左面比丘。」一兒曰:「吾欲如中央之佛。」佛言:「發願如佛者,即吾身是。發願如左比丘者,即舍利弗是,發願如右比丘者,即目連是。」
號同古佛(《涅槃經》)
世尊於無量無邊恒河沙劫前,聞古釋迦文佛說《涅槃經》,自賣其身,遍求香華,用以供佛,因得聞《涅槃經》中一偈,乃發願云:「願我來世成佛,亦同此號。」是故今日如來,亦號釋迦文。
發願先度(《金剛經解》)
世尊又於無數劫前,作忍辱仙人。在山中坐,遇國王出獵,問獸何往。仙人自念,若實告,則害獸,不實告,則妄語,沈吟未對。國王怒,斫去一臂。又問,如初。復斫去一臂。因發願云:「異時我成佛,當先度之,勿使世人效彼為惡。」後釋迦成道,首度憍陳如比丘,即當時國王也。
四十八願(《大阿彌陀經》)
阿彌陀佛於那由他劫前,為法藏比丘,發四十八種大願,謂「我若成佛時,當得清淨寶剎,妙麗莊嚴。十方眾生,有願生吾國,稱我名號者,臨命終時,吾當遣化佛菩薩迎之,使彼蓮華化生,得不退轉。」是故今人若能一心念佛,無不往生極樂國者。
有願易度(《經律異相》)
佛世有一聚落,恣行邪見,不從佛教,乃遣目連往,則傾心向化。佛言:「此輩與目連有緣,往劫目連為樵夫,見山中無數聚蜂,飛來欲螫,因戒曰:『汝等皆有佛性,莫興毒害,吾若成道,當度汝等。』由是蜂皆散去,今日此處人,即當日之聚蜂也。因發度彼之念,故今世一往即化。」
發心即勝二乘(《智度論》)
有一六通羅漢,隨一沙彌於後,負衣缽囊。沙彌心中自念云:「吾當勤求佛果。」羅漢即取衣缽囊自負,使其前行。少頃,沙彌又念:「佛道久遠難成,不如求聲聞果,早自解脫。」羅漢復以囊置其肩上,令其在後。如是再三。沙彌曰:「和尚老悖,何故使吾忽後忽前。」羅漢曰:「吾非老悖,汝前發心求佛,是菩薩中人,位在吾上,自當負囊隨汝。汝又忽慕聲聞,無復度人之念,位在吾下,自當負囊隨我。」沙彌大驚,遂堅意勤求佛果。
〔按〕《優婆塞戒經》云:「若有人發菩提心,諸天皆大驚喜,以為吾今已得天人之師。」夫但言發心,則未嘗修證可知,然已勝羅漢者,以其有願必遂也。譬如初生太子,雖在繈褓之中,然耄年公卿,亦當恭敬禮拜。
利物利人
〔發明〕利物,功足以及物;利人,功足以及人。利及人、物,方不虛生浪死。「利」字,是極不好字面,又是極好字面。非有兩意也。用之以自為,則私;用之以濟世,則公矣。 下附徵事(三則)
碎碑刻碑(《感應篇註》)
孫思邈以龍宮方,歷試皆驗,編入《千金方》中,刻碑傳世。有人多印方本,因擊碎其碑,欲以市利,被雷震死。又一人從而再刻之,夢思邈語曰:「汝命無子,因刻《千金方》,當得貴子。」已而果然。
〔按〕碎碑者唯知自利,刻碑者但思利人,究竟自利者何嘗利,利人者何嘗不利乎?
潛消弊政(《皇明通鑒》)
宣德間,嘗遣太監到西洋求寶,所費不貲,死者無算。天順時,有上言再遣者,因命兵部項忠,查檢往冊。時劉大夏為郎中,先至庫,匿之,吏無可查,其事遂寢。後項以失冊責吏,劉笑曰:「此弊政也。縱使冊在,猶當毀之,以除其根,尚追問其有無耶?」項悚謝曰:「公陰德動天,此位當屬公矣。」後果官太保、大司馬,子孫屢代貴顯。
〔按〕充劉公所為,則世間一應有害於人之文字,皆當毀滅,而小說、春方、謗佛之書,為尤甚。
小常平倉(《勸懲錄》)
張乖崖知成都,夢紫府真君招之,語未久,忽報云「西門黃兼濟至」,乃幅巾道人也。真君接禮甚恭。明旦,遣人請至,宛如夢所見。詢之,對曰:「初無善事,惟麥熟時,以錢三百緡收糴,至明年禾麥未熟,小民艱食之時,糶一般升斗價值,在吾初無所損,而小民得濟危急,如是而已。」張公喟然興歎,命吏扶於座而拜之。
〔按〕常平倉(*糧食賤時用高價買進,糧食貴時用低價賣出去的糧倉)事,處處皆可仿之,一方沾惠,四境效行矣。
修善修福
〔發明〕世人之所蓄積,有人奪得去,吾帶不去者;有人奪不去,吾亦帶不去者;又有我帶得去,人奪不去者。金銀財寶、家舍田園,此人奪得去,吾帶不去者也。博學鴻才、技藝智巧,此人奪不去,吾亦帶不去者也。若夫吾帶得去,人奪不去者,唯有修善與福耳。修善到極處,能使七祖超升、百神擁護;修福到極處,能使火不能焚,水不能漂。善者福之基,福者善之應。但修福而不修慧,每因享福而造業。但修慧而不修福,又慮薄福而少資。昔迦葉佛時,有兄弟二人,共為沙門。兄持戒坐禪,一心求道,而不布施。弟則修福而常破戒。後釋迦成佛時,兄已得羅漢果,然因未曾修福,食嘗不飽。弟因破戒,生在象中,然余福尚多,雖作畜生,為王所愛,真珠纓絡,常掛其身,食邑至數百戶。故曰:「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纓絡。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唯佛稱兩足尊,以其福、慧具足耳。 下附徵事(三則)
廣置義田(《懿行錄》)
明華亭顧正心,字仲修,父中立,仕至廣西參議。正心好行其德,嘗捐銀十萬四千七百兩,買義田四萬八百畝,散華、青兩縣之供役者,賦役賴以不困。時代巡蒞松,除夕禁爆,有市民犯禁,誤繫正心於獄。見獄中之寒者,給以衣;饑者,給以粟;罪可贖者,代為完納,囹圄幾為一空。又捐貲修葺獄室,往往施恩於不報之地。後兩臺上其事,欽授光祿署丞,從祀鄉賢。
〔按〕范氏義田,流芳千古,然止及同姓,未必及異姓,田止以百計,未必至四萬有餘。顧君所為,何其邁前人而傑出乎!據其福報,此時定在六欲天宮,飛行自在,享受無極之樂矣。
獨成勝舉
明湖州徐汝輝,富而好施。時杭州重建戒壇,所費不貲,布、按兩司,召富民勸募,汝輝願獨力任之,憲長楊繼宗問故,汝輝曰:「人有子不肖,雖有所積,必屬他人,何如幹此勝事,後世漸漸享用乎?況財為怨藪,吾子無財亦無怨藪,未始非愛之也。」遂以白金千錠獻,兩司共歎其明達,特設席後堂,邀同僚宴之,復以彩帳親送之歸。聞者無不欽慕。
〔按〕《大寶積經》云:「吾不捨財,財將捨我;我今當捨,令作堅財。」徐君已作堅財矣。
樂施不倦(浙人面述)
明末浙江史某,好善樂施,尤喜齋僧。時有寺僧大成,募盞飯供眾,道經史家門首。史若見飯少,必以己飯足之。如是歷有年所,毫無厭心。一日夫人坐草(*臨產),見大成步入房中,眾駭異,索之無有。俄而產婦生男,急遣人蹤跡之,而僧已於是日回首矣。遂以大成名之,幼甚聰慧,茹胎齋。及長,文譽日隆,至順治間,大魁天下。
〔按〕但行善而不信佛,其所修福,識者目為第三世之怨。何則?以彼第二世享福時,必然造孽,至第三世,決受苦報也。史君原從佛法中來,故雖遇榮華而不昧。
正直代天行化
〔發明〕正者,無邪;直者,無曲;固天之所以為天也。匹夫而能正直,即是順天之化,豈必居位臨民?若欲代天行之,非操有為之權,與得為之勢不可。代天行化,即是贊天地之化育,與天地參。一種人,著力在「行」字,一「行」字中,便有經營謀畫,因時制宜作用。玩(*玩味)下「慈祥為國」句,則代天行化,似但就卿相言。
在世聰明正直,歿後必為神明,此一定之理。就世俗言,則為超升;若明眼觀之,乃是墮落;以世俗但見第二世,不能見第三世耳。蓋既為神明,必享血食,一享血食,則墮地獄、畜生,直瞬息間事。須於代天行化時,覷破為神之險,汲汲求生淨土,以端其向,時時發宏誓願,以固其基,乃可免於失足之累。
日望人之為善者,天也;唯恐人之為惡者,亦天也。愚人但見蒼蒼者天,謂是輕清之氣,豈知實有主宰,如四王忉利之日考人間善惡乎?代之烏容已乎? 下附徵事(一則)
檢校善惡(《立世阿毗曇論》)
帝釋、天王,將至善法堂上,諸天圍繞恭敬。入堂,帝釋升師子座,左右各坐十六天王,其餘諸天,依次而坐。有二太子,一名旃檀,二名修毗羅,是忉利天二大將軍,又坐三十二天王左右。四大天王,依四門坐。時四天王,將世間善惡,奏聞帝釋。若世人受持五戒、八戒及恭敬父母、沙門、師長,布施修福者多,帝釋遂喜,以為將來生天者多,阿修羅少。否則愁憂不樂,故於每月六齋、十齋日,遣飛天神將,巡遊世間,廣察善惡。
〔按〕世俗謂玉帝有時降臨者,此謬也。天人視下界,污穢異常,離地百由旬外,則臭而難近,所巡察者,特有福鬼神耳。然賞善罰惡,自無纖毫之謬。至於夜摩、兜率以上,其天轉貴,並不理世間之俗務矣。
慈祥為國救民
〔發明〕民者,國之本。本固而後國安,是救民,即所以愛國,愛國即所以忠君也。上句概訓世人,此句獨戒有位者。
世人皆稱官府為老爺,何也?蓋聲聲喚醒其為民父母也。父母唯其疾之憂。賦役繁重,民之疾也;盜賊滋多,民之疾也;水旱不時,民之疾也;豪強炙剝、巧吏作奸,民之疾也。有一疾,即有一救之之法。必須盡吾之心,竭吾之力,而後上不負君親,下不負百姓,中不負所學也。則非先使心地慈祥不可也。 下附徵事(二則)
設法救民(《皇明通紀》)
明宣宗朝,南直隸巡撫周文襄公忱,愛民如子,理財無出其右。初下車(*初到任),即問民疾苦,深以蘇、松賦重為憂。乃於大有之年,用官鈔糴米,儲積以備賑濟。宣德八年冬,奏濟農倉法。命下,遂與蘇州太守況鍾、松江知府趙豫、常州知府莫愚,協謀力行。蘇州得米三十萬石,並松、常二州分貯於各縣。其明年,江南旱,蘇、松饑民凡三百余萬,盡發猶不足。忱復思廣為之備。先是,各府秋糧當輸者,糧長里胥,多厚取於民,而不即輸官,逃負者累歲。忱乃於水次置場,擇人總收發運。細民徑自送官,不入里胥手,所費已減三分之一。又三府當運糧一百萬石,貯南京倉,以給北京軍職月俸;解送等費,每石約費六斗。忱與鍾等謀,曰:「彼能南京受俸,獨不可於此受乎?若此處給之,既免勞民,且省費六十萬石,以入濟農倉,農無患矣。」鍾等稱善。於是,請於朝而行之。而蘇州一府,已得米四十萬石,又加以平糴所儲,凡六十余萬石。忱曰:「不獨濟農,凡運輸有欠失者,亦於此給借賠納,秋成如數還官。若民夫修築圩岸,開浚河道,竟計口以給之。」朝廷皆從其議。明年,江南又大旱,令諸郡大發濟農倉賑之。由是田無禾,而民不知饑,前後活人百余萬。正統元年,忱別定「南畿官田斗則」,蘇州一府,遂減秋糧八十余萬石,他州有差。蘇、松三百年來,屈指澤及於民之多者,必認公為第一。而公自視欿然,和易近物,好施出於天性。方外衲子,有所建造,必向公募緣,公從無一拒,或有出於望外者,然公之財用益豐。江南依為福星者,二十餘年。民生其間,何其幸也!
帝君示敕
太倉黃建安,諱立德。見蘇、松困於浮賦,日廑(*通「勤」)憂思,每晨興禮佛,必叩天禱告,求豁兩郡浮糧,又具呈當事,不遺餘力。人皆笑之。庚寅秋病,入冬漸劇,至十一月晦,已水不沾唇者數日。其夜五鼓,忽夢帝君傳至丹陛,諭曰:「汝數久當告終,因志切減糧,延爾壽算。」遂口授一誥敕。凡三次傳誦,而後記憶。開目驚視,方知身在床褥,而精神忽覺健旺,舊病頓若捐除。乃急起盥手,挑燈磨墨,時家中為送建安之亡妹節母出殯,獨留一老嫗守門,忽見經月臥病之家主,端坐燈前書寫,不勝錯愕。天明後,其表弟郭雉先,同孔爾忠,來問疾,見之,亦復大駭。遂乘肩輿,往鄉送殯,與賓朋酬酢,奔走街衢,毫無倦容,飲食亦忽然如舊。相知者無不以為美談。時建安已七十有七,乃謝絕世事,長齋學佛。又數年,無疾而逝。

〔按〕讀「帝君誥敕」,其略云:「咨爾立德,藐焉煢獨。泡影頹齡,發心為三百年積困思甦,矢(*通「誓」)願普億萬戶窮簷樂利,奚啻蜉蝣之撼泰華,精衛之塞溟滄?雖然,九仞一簣,進由吾往。天地之道,至誠無息,聖賢之功,有進無退。庶幾黽勉,無怠初心。」觀此,則知浮糧一事,原在人為,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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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2《安士全書》

《安士全書》--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崑山  周夢顏安士氏述
 
廣行陰騭上格蒼穹
〔發明〕上文「未嘗虐民」五句,皆帝君所行之陰騭也,不勝枚舉,故以「廣行」二字概之。「陰騭」,《洪範》蔡注訓「默定」,而於此句不切合,似當作「陰德」解。「蒼穹」,天也,「蒼」言其色,「穹」言其高。若據曰天子身衣宮殿而言,則所謂「蒼」者,當是青琉璃色;據忉利天之形量言,則所謂「穹」者,實去地八萬四千由旬。 下附徵事(二則)
清河善政
帝君曰:予既離惡道(遇佛之後),受形於趙國,為張禹之子,名勳,長為清河令,寬明自任,人不忍欺,待吏如僚友,視民如家人。吏有失謬者,正定之;馳慢者,勉勵之;魯莽者,教誨之;詭詐者,詰難之;爭財賄者,以義平之;爭禮法者,以情諭之;為賊者,使償其貲;傷人者,使庭拜其敵;初情可憫者,猶宥之;本心可恕者,猶出之。必詞窮心盡而後付之於法。若夫失出之罰,容惡之謗,予所不辭。為政五年,而雨暘以時;蝗疫不作,小民之禱頌興焉。
〔按〕漢世良吏多矣,有如帝君之視民如傷,慈祥惻怛者乎!乃考之史鑒,但見曲詆張禹,而後人之善政無聞,然則史鑒,果可盡信乎哉?
雪山大仙
帝君曰:予在幽王朝,既以諫諍獲罪(時王以帝君諫諍,賜藥酒而歿),魂無所歸,哭於宮闈三日。王以為妖,命庭氏望聲射之。余乃長辭王國,一意西方。歷岷峨,背井絡,登飛越嶺。遙望西極一山,高廣百餘里,積雪凝寒,非塵境也(山在天竺界,近梵衍那國,玄奘法師曾到)。山神白輝曰:「此名雪山,昔多寶如來,修行於此,八年得道(釋迦如來,曾在此山,六年修道。若多寶如來,則是賢劫以前之古佛,山神何由而知?蓋佛之名號,隨處不同。經言:一名號有無數佛,一佛有無數名號。然則多寶如來,當即指釋迦而言),盍留焉?」予從之。未幾,上帝有旨,以予為雪山大仙。
〔按〕帝君掌桂籍,列仙班,皆上格蒼穹之實,此特其一耳。凡經上帝所用者,皆聽命於天者也。天既可以貴之,則亦可以賤之。獨修行出世人,或往生淨佛國土,或暫生色界禪天,則唯自去自來不由上帝之命。
人能如我存心
〔發明〕先要看明「存心」二字,然後講到人能如我,又須先識心是何物,然後再講存與不存,如教人取寶,務要先知寶所。人心道心之辨,吾儒千古以來,聖聖相傳之真命脈也。道之大原出於天,不過依稀仿佛語,並非孔顏道脈之宗。而世儒有意謗佛,憑空造出釋氏本心,吾儒本天之說,戕賊自己心學淵源,獨讓鎮家之寶於釋氏,大可扼腕。乃無識小子,竟有從而和之者矣。安得有大聖賢,起而正其謬哉?聖賢學問,不過要人求放心。但心既放矣,誰復求之?一放一求,似有兩心;若無兩心,何云求放?此處當研之又研,不可草草。
吾儒論心,到虛靈不昧,具眾理、應萬事之說,精醇極矣。但此意本出之《華嚴》、《楞嚴》諸解,孔、孟以後,周、程以前,儒家從無此語,朱子發之,不可謂非有功於儒矣。晦庵(*朱熹)十八歲,從劉屏山遊。屏山意其必留心舉業,搜其篋中,唯大慧禪師語錄一帙(見《尚直編》及《金湯編》)。每同呂東萊、張南軒謁諸方禪老,與道謙禪師最善,屢有警發(謙師逝後,晦庵有祭文,載《宏教集》)。故《學》、《庸》集注中,所論心性,略有近於禪者。晚年居小竹軒中,常誦佛經,有《齋居誦經詩》。謂晦庵為全然未知內典,過矣。(魯公與孔子言而善,孔子稱之。公曰:「此非吾之言也,吾聞之於師也。」孔子曰:「君行道也,直心即是道。」然則愛晦庵者,正不必為晦庵諱也)。
論  心
心不在內
愚人皆以心為在內者,只因誤認五臟六腑之心,即是虛靈之體耳,不知一是有形之心,隨軀殼為生死者;一是無形之心,不隨軀殼為生死者。有形之心在內,無形之心不在內。若云同是一物,則堯舜與桀紂之心,天地懸隔者也,何以同犯心痛之病,一般診候,一般療治乎?然則服藥之心與善惡之心,判然兩物矣。
心不在外
或疑有形者既不是心,必以能知能見者為心,然所知所見之物,盡在於外,足徵能知能見之心,亦在於外矣。嘗試瞑目返觀,但能對面而見其形,不能從眉根、眼底、面皮之內,以自見其形。譬如身在室外,故能但見室外之牆壁窗牖,不能從窗牖中隱隱窺見內面耳。曰:不然,知苦知痛者,亦汝心也。他人吃黃連,汝不道苦;蚊蟲嘬(*叮咬)汝膚,汝便呼痛,安得謂心在外矣。
心不在中間
或疑既不在內,復不在外,定是或出或入,在中間矣。曰:不然。若有出入,即非中間;定一中間,應無出入。且汝以何者為中乎?若在皮內,依然是內;若在皮外,依然是外。更求其中,不過腠理間垢膩耳,豈汝心乎?
心非有在有不在
或謂心不在焉,則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若視之而見,聽之而聞,食之而知味,此即心所在矣。然則心固有在有不在乎?曰:此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非心也。且如美女在前,便生愛染,此因眼色相對而成識也;說著酸梅,口涎自生,此因舌味相感而成識也;登高視下,兩股戰慄,此因身觸相迫而成識也。認為虛靈不昧之體,則毫釐千里矣。「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其謂此矣。
心含太虛
《楞嚴經》,佛告阿難:「十方虛空,生汝心中,如片雲點於太虛裏。」佛與阿難七處徵心,七問七答,盡破其妄,而後漸顯妙明真心,令其廓然大悟,可謂深切著明也。
〔按〕「心」字既已含糊,則「存」字亦欠確切。如必欲言之,將錯就錯,且以「未嘗虐民」及「救人之難」等,為帝君之存心,仰而法之,可也。
天必錫汝以福
〔發明〕上句「如我存心」,是因;此句「錫汝以福」,是果。「必」字,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毫髮無爽。非如窮措大所謂,上古天心可問,叔世天心不可問之說也。
「天」字,有就形體言者;有就主宰言者。就主宰言,則所謂天者,即皇皇上帝也。後儒諱言上帝,輒以「理」字代之,其言未始不是。然世人說著上帝,猶有畏懼之心,若止說一「理」字,誰人畏之。且如密室之中,有一美女在焉,入其室者,淫心勃發,忽有人曰:「室中已供玉皇聖像,彼女正在燒香」。此時雖極惡之人,亦惕然知懼,未必遂敢於玉皇像前,肆行無忌也;若但告之曰:「汝之所為,大非理之所宜。逆理,則得罪於名教,不可以為君子。」試問此人,當奮然勃然之時,果能聞之而頓息否?故知「天」字就主宰言,足以勸化學者,有功於儒教。若但就理言,徒開天下無忌憚之門,不可以為訓也(人人知畏懼,便是治天下之機;人人無忌憚,便是亂天下之機)。況世間萬事萬物,何處不可說理,天固即是理,性亦即是理,天命之謂性,竟是理命之謂理,思之,不覺失笑。
象山先生六歲時,忽問天地何所窮際,思之,至於終夜不寐。今白髮老人,日在天之下,竟不知頭上所戴者為何天,則亦蠢然一血氣之倫而已。伊川先生(*程頤)訪邵康節(*邵雍),指面前食桌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處?」康節極與論天地萬物之理,及六合(*天地及四方)之外。伊川驚歎曰:「生平唯周茂叔(*周敦頤)論至此。」(見《聖學宗傳》)嗟乎!誰謂古之大儒,必不究心天上天下之事乎?朝菌雖不知晦朔,蟪蛄雖不知春秋,而晦朔與春秋,究何嘗廢哉?然則三界內,實有二十八天,何得不自附於濂溪(*周敦頤)康節之末,覓伊川其人者,而與之語哉?
天  名
欲界六天
自大地水輪之下,至他化自在天,皆名欲界,以其猶有情欲也。自下至上,共有六天。一四王天(四大天王,分領四大部洲,去地四萬二千由旬,宮殿齊於日月)。二忉利天(梵語忉利,此言三十三,中間為帝釋所居,八方各有四大臣輔之,合成其數,故名。非自下至上之三十三也。去地八萬四千由旬)。三夜摩天(此天以上,為仙家所不知,故道書無此名色)。四兜率天。五化樂天。六他化自在天。六天每過一劫,皆有火災壞之。其間壽命長短及宮殿城邑、身衣輕重等,詳載《藏經》,茲不繁舉。
〔按〕帝君所謂「天必錫汝以福」者,誰錫之?即忉利天王錫之也。儒家稱為皇皇上帝,道家或稱玉帝,或稱玉皇大天尊,佛家或稱三十三天王,或稱帝釋,或稱釋提桓因,其實一上帝也。威權統攝四大天王。
色界十八天
由欲界而上,有色界焉,以其但有色身,而無男女之欲也。自下至上,共十八天。一梵眾天、二梵輔天、三大梵天(此三天,名為初禪,每過一劫,亦有火災壞之)、四少光天、五無量光天、六光音天(此三天,名為二禪,每過七劫,則有水災壞之)、七少淨天、八無量淨天、九遍淨天(此三天,名為三禪,每過六十四劫,則有風災壞之)、十福生天、十一福愛天、十二廣果天、十三無想天(此四天,至下色究竟天,共九天,通名四禪,為三災所不及)、十四無煩天、十五無熱天、十六善見天、十七善現天、十八色究竟天(此五天,又名五不還天)。此十八天,皆修梵行,及禪定福樂,但其間大小深淺不同耳。
〔按〕色究竟天之上,有摩醯首羅、威權至尊,為娑婆世界之主,統攝萬億他化天、萬億化樂天、萬億兜率天、萬億夜摩天、萬億忉利天、萬億四王天、萬億日天子、萬億月天子,為欲界諸天所不得聞名,不得見形者也。
無色界四天
由色界而上,復有四天。一空無邊天,二識無邊天,三無所有天,四非想非非想天,以其但有定果色,而無業果色,故通號之為無色界。
〔按〕此三界之極頂也,非想非非想天,壽至八萬四千大劫,然皆不了妙覺明心,故天福一盡,復入輪回。以佛眼觀之,總為未出世之凡夫也。道家所謂三界,乃上中下界也,與此不同。
附問答二則
〔問〕天者,至尊無對之名,總謂之天,可矣,安得有種種名色?
〔答〕人亦號萬物之靈,豈得總謂之人,竟無賢愚貴賤乎?經云:「具五戒者生人中,修十善者生天上」。然五戒十善各有淺深大小之別!故在人道者,其福不齊;在天道者,其福亦不齊也。
〔問〕二十八天,何天為凡,何天為聖?
〔答〕二天唯凡夫住,五天唯聖人住,其餘二十一天,則凡聖同居矣。二唯凡住者,一是初禪大梵天王,二是四禪中無想天人。何以故?蓋以大梵天王,不知六道眾生,皆因自己業力輪轉,但自恃高貴,謂唯我能生一切天地人物,遂起邪見;又無想天中,唯是外道修無想定,以生其中,受五百劫無心之報,自謂涅槃,受報畢已,必起邪見,來生地獄。五唯聖住者,從廣果天以上,無煩無熱等,五淨居天,唯是阿那含三果聖人所住也。其餘二十一天,凡聖同居者,例此可悉。
於是訓於人曰
〔發明〕「於是」二字,若承「未嘗虐民」句來,則「訓」有止惡之意,為下「諸惡莫作」張本;若承「救人之難」六句來,則「訓」有勸善之意,為下「眾善奉行」張本。帝君所以諄諄垂訓者,夫固以吾輩為人也,而果無愧於人乎?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辭讓之心,非人也。」以是言人,人亦難矣。萬物皆備,人何其尊;可帝可王,人何其貴;來無分文,去又空手,人何其貧;美味入喉,俄成糞穢,人何其賤;一一皆從胎中住過,人何其卑;啖盡水陸群生,人何其酷;外面飾以綾羅,中間滿腹矢溺,人何其偽;各各私一妻室,被其驅遣而甘心,人何其奴;漫指藏身之處以為家,人何其小;日裏皇皇仁義,夜來無醜不作,人何其羞;今日不保來朝,人何其脆;閻王一呼即去,人何其懦。《阿毗曇論》云:「人字有八義。」《樓炭正法經》云:「閻浮提人,種類差別,合有六千四百種。」然則人字,豈易識哉?
人  說
人種從光音天來
《起世因本經》云:「劫初以來,一切人類皆從光音天降。乘空而行,不由母腹。迨食粳米之後,因有筋脈骨髓,成男女之相,淫欲從此生焉。」
〔按〕人為色界天之種,故塑天神之像,皆如人類。
人稟四大而生
世間不過地水火風四種,人則稟其氣而成形焉。骨肉,地也;涕淚痰涎,水也;暖氣,火也;運動,風也。
〔按〕就五行論,則多金木而少風,然地可該金木,而少風,則不能運動矣。縱以五臟配五行,而五臟外之軀殼,似反少著落,故五行之說,不如四大之顛撲不破。
人為四生六道之一
四生者,胎、卵、濕、化也。人類則皆胎生焉。六道者,天、人、修羅、地獄、鬼、畜也。人道則居其次焉。
〔按〕人非必定胎生,偶因業緣而胎生,亦非必定為人;偶因業緣而為人耳,所謂李四張三,墮地權時名姓;天宮地府,浮生瞬息家鄉也。
人有十時
《法苑珠林》云:人有十時。一者膜時,二者泡時,三者皰時,四者肉團時,五者肢時,六者嬰孩時,七者童子時,八者少年時,九者壯盛時,十者衰老時。
〔按〕前五,以處胎時言;後五,以出胎後言。
人面如地形
《起世因本經》云:南閻浮提,大七千由旬,北闊南狹,故此方人面,還似地形。 〔按〕北俱盧洲地形方,故人面亦方;東勝神洲地形圓,故人面亦圓;西牛貨洲形如半月,故其人面隆而腦後削。推而論之,鳥棲於木,故羽似木形;獸行於草,故毛如草狀(此亦格物之學)。
人有六根六塵六識
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也;六塵者,色、聲、香、味、觸、法也;以眼觀色,以耳聽聲,根塵相對,而識存乎其中矣。
〔按〕同一六根也,凡夫用之,則為六情、為六入、為六受、為六愛、為六賊;若菩薩得之,則為六神通矣。不可悟天人以水為琉璃,餓鬼以水為膿血之理乎?
人須知十二因緣法
《法華經》云:無明,緣行(無明者,宿生煩惱癡暗也;緣,猶生也;行,即所造之業,謂宿世因愚癡昏暗,所以造業也);行,緣識(識者,謂初起妄念,欲託母胎也);識,緣名色(名色者,謂初託胎後,諸根成形也);名色,緣六入(有此六根,將來必入六塵,故云六入);六入,緣觸(三四歲時,對塵無知,故僅名觸);觸,緣受(受者,五六歲後至十二三,能領納前境也);受,緣愛(愛者,從十四五至十八九,貪著聲色,即起愛心也);愛,緣取(取者,從二十歲後,貪欲轉盛,馳求不息也);取,緣有(三界謂之三有,既有善惡境界,來世復有生死);有,緣生(生者,未來之世,復當生於六道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老死者,謂未來之世,老而復死也)。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
〔按〕但知身為母之所生,而不知父亦有分者,童稚是也;但知身為天地父母所生,而不知因宿世業緣生者,庸眾是也。余最不喜天生聖人之說,如天果能生聖人,則當常生聖人,既已生堯舜,何為復生桀紂?若不能禁桀紂之不生,則亦不能保堯舜之必出,尚謂天地能生人乎?納妾者,多方求子而無子;私奔者,唯恐有胎而有胎,則生育亦不獨父母之故矣。
人壽有古延今促之異
經云:增劫之時,從人壽十歲後,每過百年,各增一歲,如是增之又增,至八萬四千歲而止。自後每過百年,各減一歲,如是減之又減,至於十歲而極。十歲以還,又復增益,猶之日永日短,循環無已也。
〔按〕釋迦如來,人壽百歲時出,故成康之世,盈百者甚多,如武王九十三,文王九十七;唐虞之世,在文王前千餘年,又當增十餘歲,故禹壽一百有六,舜壽一百有十,堯壽一百十七。帝嚳在位七十年,壽可知矣。顓頊在位七十有八,視帝嚳復增矣;少昊在位八十四年,視顓頊復增矣;黃帝在位百年,視少昊復增矣;炎帝在位百四十年,視黃帝復增矣。伏羲前有因提紀、循蜚紀、敘命等紀(*因提紀、循蜚紀、敘命紀:屬於十紀。古代傳說,自天地開闢,人皇以來,至春秋魯哀公十四年,積二百七十六萬歲,分為十紀。名目為:九頭、五龍、攝提、合雒、連通、敘命、循蜚、因提、神通、疏訖),至人皇氏,不知幾十萬年,故人皇兄弟九人,合四萬五千六百年;至地皇天皇,又不知若干萬年,故兄弟各一萬八千歲。垂於史冊者,彰灼可考。後儒見幾萬歲之說,以為荒唐,盡行刪去,亦陋矣。當日作史者,垂此必非無本。孔子生衰周,猶及見史氏之闕文,豈唐虞以前之史臣,妄入無稽之語於正史耶?噫!目不見熊,而謂之三足鱉,非物之怪,乃學識未充也。若夫周昭王至今,又閱三千年,又當減三十歲,故目今年高者,類以七旬為上下。博覽群書,方知佛語有驗。韓昌黎《佛骨表》謂上古無佛而壽,後世有佛而夭,豈識正值減劫之際乎?人壽八萬歲時,五百歲而婚嫁。周初之制,三十而有室,今則年未成童,便思少艾,總角稚子,口出穢語矣。
人身有古大今小之殊
人壽當減劫時,每過百年,其身短一寸,千年則短一尺。釋迦如來出世時,人身皆長八尺(佛之化身,一丈六尺)。今已過二千餘年,當短去二尺,故今世之人,大抵以六尺為上下。總之壽增,則其身隨時而大;壽減則其身隨時而小。至疾疫災後,壽命愈促,身形愈小,或二?(*以手度物)手,或三傑手,所可資食,稊稗為上;人發衣服,以為第一;資身之具,皆作刀杖之形(今婦人簪珥已有作刀斧形者)。
〔按〕有人發隋唐以前古墓,有骨粗大,較今時人骨,長二尺許。嘗考《天人感通記》云:蜀都舊址,本在青城山上,今之成都,乃大海也。昔迦葉佛(*過去七佛之一,在人壽二萬歲時出世,比釋迦牟尼佛早)時,有人從西耳河(*古稱葉榆澤。即今洱海,又名西洱海。在今雲南大理縣東)邊回,舟過於此,見岸上有兔,引弓射之。不知兔乃海神也。大怒,遂踏翻其船,而壅沙成地焉。後至晉朝,有僧見地上多裂,掘之,得人骨船底。骨皆長三丈餘,以迦葉佛時,人壽皆二萬歲故也。又嘗讀《孔履記》:孔子之履,當今之官尺一尺三寸,則孔子之足非猶夫今人之足矣。又嘗讀《周禮》云:柯長三尺,博三寸,則昔人之手非猶夫今時之手矣。甚至服物器皿,凡在百年前者,必較大於今人,豈非身形漸小,物亦隨之而小乎?
人福有古重今輕之驗
人惟有德,所以有福。壽減之後,一切皆減。其德漸漓(*薄),其福漸損。略言之,如七寶漸隱沒,五穀漸歉收,衣食漸艱難,容貌漸醜陋,資稟漸昏愚,精神漸衰弱,風俗漸驕慢,六親漸不和,賦役漸繁重,水火盜賊漸熾昌,佛法漸凋廢,善人漸衰殘,真儒漸稀少,謗佛之人漸推崇,富人漸鄙吝。
〔按〕世俗文詞,有時不驗。若出之內典,則字字有徵。且如三代之時,皆用黃金白璧,動以百雙萬鎰為計,未嘗純用白金(*銀子)也。至於漢後,乃間用白金(桑宏羊至以白金鑄錢)。而夜光之璧、照乘之珠,小國皆有,非若今時之罕見也。乃今之用低銀者,多和赤銅於內,是銀不足,而繼之以銅也。非七寶隱沒之驗何?(古人所云百金,乃百錠金也。漢文帝云:百金乃十家中人之產。蘇子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若一金,止作一兩,則漢代中人產,止有十兩之數,而一兵之資糧器械,每日止用銀一分矣,有是理乎?)
周時田百畝,止當今時二十二畝。此二十二畝之所入,上農夫可食九人。夫古人每食,必至斗米,一人終歲之糧,約今時七十余石,九人當有六百幾十石,是每畝可收米三十石也。余幼時所見聞,吾鄉尚見每畝收脫粟三、四石者,自康熙癸亥年後,凡從前收三石外者,皆不及三石之數矣。非五穀歉收之驗何?(隆萬間,有人修崑山薦嚴禪寺,出其瓦間所塞稻束,猶唐朝故物,其穗長至尺余,計其所收,每畝必有十余石,今之稻穗,不滿四寸矣)。
古者國無十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漢唐盛時,尚可比昔年之「不足」,今則求為「急」,而不可得矣。非衣食艱難之驗何?古者王公之貴,下交巖穴;卿相之尊,勞不坐乘,今者甫膺一命,便藐視知交;而皂隸牧圉,有乘軒執蓋者矣。非風俗驕慢之驗何?古者高僧見天子不名,詔書必稱師。唐太宗敘三藏聖教,極意欽崇。玄奘法師示寂,高宗告左右曰「朕失國寶矣」,輟朝五日(見《高僧傳》)。中宗景龍二年,敕高安令崔思亮,迎僧伽大師至京,帝及百僚,皆稱弟子(出《金湯編》及《統紀》)。高宗顯慶元年,敕天下僧尼,有犯國法者,以僧律治之,不得與民同科(出《唐書》)。宋真宗朝,詔天下避誌公禪師之諱,止稱寶公(見《誌公禪師後行狀》,係張南軒父,忠獻公所撰)。宋之太祖、太宗,真、仁、高、孝,皆興隆大法,有時駕臨佛宇,有時問法禁中,為林間盛事。今則士流倨傲,多有見佛像不參,遇高僧不禮者矣。非佛法凋廢之驗何?孔顏立教,止貴躬行,不尚口舌,厚於自治,薄於責人。孟子距辟楊墨,出於萬不得已,譬如大黃巴豆,良醫偶一用之,非日日必需之物。今則白衣小子,止拾幾句謗佛常談,便自謂程朱復出;黃口兒童,但有一種誇大習氣,輒主張道學門庭矣。非真儒稀少之驗何?即此數者,餘可例推。
人死有六驗
欲知死後生處,但觀終時暖處。若從下先冷,暖氣歸頂上者,乃果位中人,必出生死;歸眉間額上者,生天道;歸心上者,生人道;若從上先冷,暖氣歸腹者,生鬼道;歸膝上者,生畜生道;歸足底者,生地獄道。
〔按〕人之宿世,或從天上來,或從人中來,或從異類中來,或從修羅、餓鬼、地獄中來,但察其相貌身形,語言動靜,亦可了了皆知。茲因文繁,不及詳載。
昔于公治獄大興駟馬之門
〔發明〕于公六句,乃帝君偶舉四則因果,為「欲廣福田」二語張本。「濟人救蟻」是順種福田,「治獄埋蛇」是逆種福田。「治獄」,惡事也,而反興「駟馬之門」,何哉?蓋于公之官守,是治獄之官守,而于公之心地,非治獄之心地也。「駟馬之門」亦興於心地耳。
人命關天,獄詞最重,略失檢點,悔之無及。吾輩不幸而職司其事,便當刻刻小心,臨深履薄。恍若天地鬼神,瞋目而視我;罪人之父母妻子,呼號而望我。不可立意深文,不可誤聽左右,不可逼打成招,不可潦草塞責,不可恃聰明而臆斷,不可徇囑託而用嚴刑,不可逢迎上官之意,不可但據下吏之文;不可因他端而遷怒,不可乘酒醉而作威。苟非罪當情真,不可動加鞭打;苟非人命大盜,不可輕繫囹圄;嚴反坐之條,以懲誣告;杜株連之累,以安善良。人犯隨到隨審,不使今日守候而復來朝;訟師隨訪隨拏(*拘捕),勿令構鬥兩家而復漁利。發其議和,所以釋其罪;假以顏色,所以盡其詞。清廉,美名也,當濟之以寬厚;靜鎮,大度也,當輔之以精勤。效蒲鞭之德政(*蒲鞭:以蒲草為鞭,聊以示辱。謂刑罰寬仁),則竹板務取其輕,而毛節必削。睹牢獄之堪憐,則禁子務懲其惡;而飲食宜時,甯於必死之中求其生,勿於可生之處任其死。其老於我者,常作伯叔想;等於我者,常作兄弟想;幼於我者,常作子侄想。上思何以資祖考,下念何以蔭兒孫。雖借此以度世可也,豈特興駟馬之門乎?
慎刑圖(拶夾、收禁,更須慎之)
    
徵  事
決獄平恕(《唐書》)
唐貞觀元年,青州有謀反者,逮捕滿獄,詔薛仁師覆按之。仁師至,悉去枷杻,與飲食湯沐,止坐其魁首者數人。孫伏伽疑其平反過多。仁師曰:「凡治獄,當以仁恕為本,豈可自圖免罪,知其冤而不救耶?如有忤上意,縱以身徇之,亦所願也。」後敕使問,乃知平反者果枉。
〔按〕司寇龔芝麓疏云:「從來失出之罪,原輕於失入。今承問各官,引律未協,擬罪稍輕,即行參處。於是各官但顧自己之功名,不顧他人之性命,寧從重擬,而自安之道,在人之死矣。如承問各官,果係徇情枉法,其參處宜也;若止是擬罪稍輕,及平反欠當,宜概免參罰,庶刑官無瞻顧之憂,而獄情可幾明允。」仁哉先生!厥後必昌矣。
辨雪冤獄(《金史》)
劉肅仕金,有人盜內帑官羅及珠,盜未獲,遂連繫貨珠牙儈,及庫吏十一人,刑部議置重典,肅曰:「盜無正犯,殺之冤。」金主大怒,肅辯之愈力,囚得不死,後封邢國公。
〔按〕平反冤獄,人孰無心,但恐觸怒上官,見忌僚佐,是故欲言不敢耳。況乃批逆鱗,蹈虎尾,犯人主之怒乎?劉君其弗可及已。
三子皆貴(《勸懲錄》)
明盛吉,為廷尉,決獄無冤滯。每至冬定囚,妻執燭,吉持丹書(*罪人名冊,古用丹筆書寫,故稱丹書),相對垂淚。妻語吉曰:「君為天下執法,不可濫入人罪,殃及子孫。」視事十二年,天下稱平恕。庭樹忽有白鵲來巢,乳子,人以為祥。後生三子皆貴。
〔按〕唐太宗謂侍臣曰:「古者用刑,君為之撤樂減膳。朕庭無常設之樂,然每因此,不啖酒肉。」居官者奈何不知?
不逮婦女(《不可不可錄》)
王克敬為兩浙鹽運使,溫州解鹽犯,內一婦人同解。王怒曰:「豈有逮婦人行千里外,與隸卒雜處者乎?自今婦女毋得逮。」遂著為令。
〔按〕王公一念之仁,所全婦女多矣。由此推之,不特婦人,即老病廢疾、僧尼道士、有體面人,概不可輕逮。
執法無後(《功過格》)
明季時高郵州徐某,歷官至郡守,清介執法,每差役違限一日,笞五板。有隸違六日,欲責三十。乞貸不可,竟死杖下。其子幼,聞之驚悸死;其妻慘痛,亦自經。徐解任歸,止一子,甚鍾愛。忽病,語其父曰:「有人追我」。頃之,詈(*罵)曰:「有何大罪?殺我三口!」言訖而死,徐竟無後。
〔按〕廉官往往不享,大抵因執法者多耳。徐君當日,豈不自誇信賞必罰哉?卒之三人死,而子亦隨之矣。哀哉!
竇氏濟人高折五枝之桂
〔發明〕濟亦多術矣,饑濟以食,寒畀(*給予)以衣,病施以藥,窘助以財,暗予以燈,爭鬥勸其和解,愚癡導以智慧,皆濟也。念念有及物之仁,則不特富貴有其權,即貧賤亦有其力矣。 下附徵事(四則)
鬻田濟人(《懿行錄》)
明饒裳,豫章人也,途中見有鬻妻遠方,而泣別者,問其所需,棄田與之。歲大比,主司夢金甲神曰:「爾何不中棄田之子乎?」乃檢一遺卷,中第三名,即公也。及宴鹿鳴,乃知其故。三子景暉、景曜、景暐,相繼登第。
〔按〕田產資財,世人以之為命者也,而內典比之水中月、鏡中花、夢中寶,何哉?只因目前暫經收管,後來總帶不去耳。今之寫田房契者,必曰:「聽憑永遠管業」。嗟乎!產是主人身是客,主尚不能永保其客,客又安能長有其主耶?如必欲將所有帶去,亦有帶之之法,莫若作善布施,造人天福德之身,則安富尊榮,依然仍在。明乎此,則饒公之棄田也,乃其所以置產也。人能如此置產,即謂聽憑永遠管業,亦無不可。
免死得元(《感應篇箋註》)
河南潘解元,附二友入省鄉試。寓有神相,密語二友曰:「潘君將有大難,須急避之」。二友遂託言寓小,各贈二金,使另覓寓。潘隨借一小寓。夜於水次,見一婦投水。詢之,云:「夫買棉花織布,積若干匹,夫出門後,賣得四金,不意皆假銀也。夫歸必見責,故尋死耳。」潘急出袖中四金與之。歸寓乏用,寓主多出詬語,乃借宿於寺。寺僧夢諸神鼓吹下降,云:「試榜已定,奈解元近作損德事,上帝除名,尚未有代」。一神云:「此寺內潘生可。」一神云:「相當橫死,安可作元。」一神將二手摩其面云:「今非解元相乎?」僧默識之,厚加款待。試畢,往二友寓謝,相士一見大驚,曰:「公作何陰德,成此異相?今首魁多士矣。」榜發果然。
〔按〕作一善事,須是若決江河,沛然莫禦,方能成就。潘君若算到自己進場盤費,未有不廢然中止者,唯其但知有人,不知有己,所以費止四金,免一橫死,而復得元也。猶憶己巳年冬,余在澄江應小試,時有門斗朱君玉者,失去他人所寄之金,幾不欲生。余聞惻然,欲助其少許,苦於資糧告匱,不果。未幾,余即歸崑,迨文宗發長洲覆案,余已列在第二。然但有坐號而無姓名,人皆莫識。余遂以覆試不到除名,此時崑邑實無長洲案,有之者唯朱君玉。朱與余又不甚相識,初不知第二坐號即余也。向使當日不顧自己盤費,稍助其資,彼於感恩之下,必以覆案示余,余亦不至除名,復閱二年而始遇矣。蓋觀於潘而益愧云。
蠲租得第(彙纂《功過格》)
華亭士李登瀛,家貧,僅田二畝。佃戶以疾荒其產,賣子償租。李知之,惻然曰:「爾以病故,不能治田,非汝咎也。我雖貧,尚能自存,奈何使爾父子離散?急取銀去贖爾子歸。」其人以主家不肯為慮。李曰:「我貧儒,且讓汝租;富家大室,亦知積德。我當為爾言之。」遂與同往,因得贖歸完聚。佃戶日夜禱祝。康熙甲子,李登賢書,乙丑聯捷。
〔按〕哀哉農也!終歲勤動,無時得暇;合家勞苦,無人得安;千倉萬倉之粟,皆從其肩上而來;千坑萬坑之糞,皆從其肩上而去;或忍饑而戽(*汲水農具)水,或帶病而力耕;背則日暴雨侵,腸則千回萬繞。一至秋成之候,田中所收,盡償租債;四壁依舊蕭然,八口仍無聊賴。非仁人君子,目擊而心傷者乎?昔諸景陽,聞佃戶死喪,必涕出助之;丁清惠公待佃戶如父子;陸平泉先生,凡遇壽誕,佃戶必免米若干,加爵則又免,得子得孫則又免,所以貧佃感恩,租稅反不虧空。彼錙銖必較者,一時自為得計,豈知冥冥中,復有操大算盤者,起而盡削其祿乎!觀於李君,則二畝之所收多矣。
逆旨害民(《功過格》)
淳熙初,司農少卿王曉,嘗以平旦,訪給事中林機。時機在省,其妻,曉侄女也,垂淚訴曰:「林氏滅矣。」驚問其故。曰:「天將曉,夢朱衣人持天符來,言上帝有敕,林機逆旨害民,特令滅門。遂驚寤,今猶仿佛在目也。」曉曰:「夢耳,何足患!」因留食。待林歸,從容叩近日所論奏。林曰:「蜀郡旱,有司奏請十萬石米賑濟,有旨如其請,機以為米數太多,蜀道難致,當酌實而後與,故封還敕黃,上諭宰相云:『西川往復萬里,更待查報,恐於事無及,姑與半可也。』只此一事耳。」妻泣告以夢,機不自安,尋以病歸,至福州卒,二子亦相繼夭,門戶遂絕。
〔按〕天為民而立君,君為民而設官。民者,國家之赤子,而社稷之根本也。縱使君言不當賑,而且猶當言賑;君言當濟以少,而臣猶當言多;君言賦額不可虧,而臣猶當議減。如此謀國,方為盡忠。其福及蒼生,正其流芳百世。雖壽考康寧,子孫榮盛,不足報其功也。苟或君言催科當緩,臣偏曰國用難濡;君言民已困而當通變,臣偏言額已定而難紛更。如此舉動,名為諂諛,名為逢迎,名為戀官而保妻子。其為民斂怨,正其為國招尤。雖身遭投竄,門戶滅絕,豈足償其罪哉?覆轍昭昭,前車不遠。
救蟻中狀元之選
〔發明〕宋郊一事,人以其功小報大,輒疑之,不知此特以蟻視蟻、以狀元視狀元耳。若論究竟,則當日所救之蟻,不下數萬。後世感恩圖報者,亦不下數萬,豈一狀元可竟其福乎?若乎狀元,不過身外虛名耳,三寸氣斷,安在其為狀元也?反謂報之太奢,過矣。竹橋渡蟻,救之於水也。然蟻之致死,不止於水。所救之法,亦不止竹橋。且如奴婢之殺蟻也,以湯火,其法,在理而諭之,勢以禁之而已;貓犬之殺蟻也,以誤啖聚蟻中之魚肉骨,其法,伺酒食既畢之後,作速掃地,使葷腥不沾於土而已;焚化紙帛之殺蟻也,多在暑月,其法,當掃一淨地,先以冷灰作基而已;點茶之殺蟻也,多在地上,其法,受之以盆而已;灶上之多蟻也,以近腥羶而穴其下,其法,宜於作灶時,純用石灰布地而已。舉一反三,在茲數者。 下附徵事(二則)
救蟻延齡(《福報經》)
佛世有一比丘,得六神通,見其小沙彌,七日當死,因教其歸省父母,至第八日來,蓋欲其死於家也。至八日果來。因入定察之,乃於歸路時,見有聚蟻穴孔,將為流水沖入,急脫袈裟擁之,蟻得不死故也。後壽至八十,證羅漢果。
〔按〕人之壽夭,有定有不定,顏淵之死,伯牛之亡,此受決定果也;文王之百歲,武王之九十,此受未定果也。天人之遇小五衰、大五衰,亦然。又以四天下言之,三洲多有未定果,唯北俱盧洲,則純受決定果。沙彌之益算,當屬未定果耳。
蟻王報德(《古史談苑》)
吳富陽董昭之,過錢塘江,見一蟻走於水中蘆上,欲救之入舟,舟中皆不可,乃以繩繫蘆於舟,蟻得至岸。夜夢烏衣人謝曰;「吾是蟻王,不慎墮江,蒙君濟拔。後有急難,可來告我。」歷十餘年,昭之以盜誣入獄,思及蟻王之夢,而欲告無由。一人曰:「何不於地上取兩三蟻,置掌中而告之。」董如其言,夜果夢烏衣者曰:「急投余杭山中,可免於難。」覺而逃之,遇赦得免。
〔按〕活活一龜,不識自己之生死;所存朽甲,反知他姓之吉凶。此種事理,雖聖人亦有所不知,而何惑乎蟻王之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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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1《安士全書》

《安士全書》--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卷上】崑山  周夢顏安士氏述
 
吾一十七世為士大夫身
〔發明〕篇中所言,皆帝君現身說法,故以「吾」字發其端。曰「一十七世」,特將吾身中亙古亙今、生生不壞之物,指示後人也。人惟生不知來,死不知去,便謂形神消滅,無復來生,所以肆行罔忌。帝君深懼此種自誤誤人,流毒不淺,故以自己之一十七世,曉然正告天下也。帝君既有一十七世,則吾儕皆有一十七世。由是將為善,思及身後之福,必果;將為不善,思及身後之福,必不果(人唯知道有來春,所以留著來春穀。人若知道有來生,自然修取來生福)。識得此篇開端語,亦思過半矣。
人讀善書,每心粗氣浮,不能沈思默會。即如「吾」字、「身」字,未有不蒙籠混看者。若識得「吾」可為「身」,「身」不可為「吾」,方知「吾」是主人,「身」是客矣。主則曠劫長存,無生無死;客則改形易相,乍去乍來。譬如遠行之人,或乘舟坐轎,或躍馬驅車,種種更變,人無更變。舟車轎馬,身也;乘舟車轎馬者,吾也。又如人作戲,或扮帝王,或扮官吏,或扮乞兒,種種改易,人無改易。帝王官吏乞兒,身也;扮帝王官吏乞兒者,吾也。以一身言之,其能視聽者,身也;所以視聽者,吾也。身唯有生死,故目至老而漸昏,耳至老而漸塞。吾唯無生死,故目雖昏,而所以視者不昏;耳雖塞,而所以聽者不塞(若作視聽即吾,又是認賊為子)。是故大人從其大體,身能為吾用;小人從其小體,吾反被身用也。
既可以十七世,即可以十七劫,即可以無量無邊劫;帝君之「吾」無窮,則吾輩之「吾」亦無窮矣。既可以士「身」,可以大夫「身」,即可以天龍八部、地獄鬼畜「身」,帝君之「身」無定,則吾輩之「身」亦無定矣。且托生既多,則宿世父母六親亦多,帝君宿緣既多,則吾輩宿緣亦多矣。然則「吾」者,主人也;「一十七世」,旦暮也;「為」者,機緣也;「士大夫」,傀儡也;「身」者,革囊也,誠難與俗人道也。
前世後世,猶之昨日來朝,吾生合下自有,並非佛家造出。譬如五臟六腑,本在病人自己腹中,奈何因其出諸醫人之口,竟視為藥籠中物乎?人若無有後世,不受 輪迴,則世間便有多少不平事,即聖賢議論,亦有無徵不信者矣。且如孔子言仁者壽,力稱顏子之仁,而顏反夭矣;極惡盜蹠之不仁,而蹠偏壽矣。君子枉自為君子,小人樂得為小人,何以成其為造物?唯有前世後世以為銷算,而後善有所勸,惡有所懲,上帝不受混帳之名,孔子可免無稽之謗。大矣哉!一十七世之說也。
虛無寂滅之學,非吾儒所痛恨乎?既已恨之,不可身自蹈之。今之述佛理以勸世者,必曰:作善得福,作惡得禍;明有因果,幽有鬼神;已往者是前生,未來者為後世。步步據實,試問「虛無」二字,如何可加?而謗佛者,則以地獄天堂為荒誕,前世後世為渺茫,謂此身來無消息,去無蹤影。靜言思之,恰中虛無二字之病。學佛者之言曰:肉軀雖有敗壞,真性原無生死。而謗佛者輒云:無有前生,無復後世。夫曰捨一身復受一身,則是雖寂而不寂,雖滅而不滅也;若其捨一身不復受一身,則是一寂而長寂,一滅而永滅也。平心自揣,試問「寂滅」二字,畢竟誰當受之?嗟乎!身若侏儒,而反譏防風氏為短小,亦已過矣。
以刀殺人,不過斬人肉軀;若言無有後世,直是斷人慧命。斬肉軀者,害止一生;斷慧命者,殺及世世。故知勸人改惡修善,猶是第二層工夫。先須辨明既有今世,必有來生,方是根本切要語。無後世之語,出之兇惡小人,人皆輕而忽之,譬諸投鴆毒於臭食之中,啖者自少,故其為害淺;若出之正人君子,人必尊而信之,譬若置砒霜於膏粱之內,食者必多,故其為害深。苟能侃侃鑿鑿,唯以救世為心,不作以順為正之妾婦,則其陰功大矣。
吾輩一為書生,即有書生習氣。聞三世輪迴,無論不信;即信,亦不肯出諸口。今悟一十七世之說,出自帝君寶訓,可明目張膽告人矣。何則?向惟不知有後世,所以屈指將來,光陰無幾;今悟肉軀雖死,真性不亡,可知當身壽算,原來地久天長,是能易短命為長年者,此一十七世之說也。向惟不知有前生,故見天帝天仙、帝王卿相,不覺自顧渺小;今知六道 輪迴,互為高下,則夫豪貴之途,宿生何者不歷,是能等貧賤於富貴者,此一十七世之說也。向惟昧於宿因,故每逢失意,不免怨尤;今悟榮枯得失,皆宿業所招,則雖橫逆相加,亦可安然忍受,是能消忿怒為和平者,此一十七世之說也。向惟不達禍福,所以無惡不為;今知行善始足庇身,損人適以害己,則暗室屋漏之中,自存戰兢惕厲之想,是能化貪殘為良善者,此一十七世之說也。向惟不信因果,故見善人得禍、惡人得福,便謂天道難憑;今能參觀前世後世,則知福善禍淫,本是毫髮無爽,是能轉愚癡為智慧者,此一十七世之說也。識得此言真意味,何勞讀盡五車書。 下附徵事(二十二則,俱出《文昌化書》)
天賜興儒
帝君曰:予方遊人間,至會稽山陰。見一隱者(即聖父),年五十許,焚香叩天祈嗣。時仲春丙夜,天文煥爛,張宿昭然在上,而隱者適姓張,予於是生焉。然予鄉剪發文身,習為夷俗。予既成童,心甚不樂。乃尋冠履,自習禮文(儒服儒冠,自此而始)。內外莫不以予為異。及其久也,從予者十有七八。一日,有耆舊謁予父,口誦唐虞大訓數篇(即成王顧命所陳者)。曰:「中國有使人傳此」。予好之,就彼習焉,隨口記授無遺。於是願學者,從而習之,皆以予為師焉。
〔按〕孔子之生也,以聖母禱之於尼山;帝君之生也,以聖父祈之於蒼昊,誕生皆不凡矣。然孔子振木鐸於周之衰,而顯示微言於萬世;帝君揚文教於周之盛,而陰操黜陟於千秋,豈非為道不同,同歸於治者哉?
補袞和衷
帝君曰:予在周成王時,姓張,名善勳。成王置予於言路。時雖盛明,而憂君憂國,未嘗少懈。方王少時,聽政於周公,後常懷不平。予恐左右得乘間也,每以君臣始終禍福幾微為戒。而諫草屢焚,人無見者。故公之東征,雖四國流言,召公不悅,而卒能保全者,予亦少有力焉。
〔按〕張氏本黃帝後裔。帝君降生,在周武王乙巳歲,其後示現,每多姓張。世傳二月初三日為聖誕者,止據帝君生於晉武帝太康八年之一世也。若論帝君多生以來,則自元旦以至除夕,何日而非聖誕耶?
惇睦親族
帝君曰:予在京周十年,久違桑梓。一日,見周公《鴟梟》詩,惻然有感,因告老乞骸。既歸里,見族人多貧,遂興義莊。困乏者,周急之;疾病者,療治之;男女長成者,婚嫁之;子弟俊秀者,教養之。聞風者翕然相效,義莊滋廣。
〔按〕時帝君以岐黃之術(*指醫術)濟人,經理義莊,皆帝君之子也。
初聞佛理
帝君曰:予在朝時,聞方外之言曰:西方之國(是天竺國,非極樂國),有大聖人(是釋迦牟尼佛,非阿彌陀佛),不言而自化,無為而自理,以慈悲為主,以方便為門,以齋戒為常,以寂滅為樂,視死生如朝暮,等恩仇如夢覺,無憂喜悲憤之情。蓋知浮生不久,而求無生者也。予嘗慕之。及辭榮歸,道逢隱者,行歌於市,深契於衷。予乃下車拜懇。行歌子仰天而歎,指予以心印,授予以正訣,曰:「此西方聖人歸寂法也。子能念而習之,可度生死,證無量壽。若得到於彼岸,則可成正覺;如中道而廢,猶不失為神仙。」予受教後,塵緣既畢,百慮俱灰。時值仲秋,會集親朋,留頌而逝(頌載《化書》)。
〔按〕或疑佛教自漢明帝時,方傳東土,帝君當日,何自而聞方外之言?然歷觀記載,乃知西周之時,此間已有佛法。周昭王二十六年四月初八,為釋迦如來降誕之辰,其時,但見日有重輪,五色祥光,入貫太微,遍照四方,宮殿震動,河井泛溢。王命太史蘇由筮之,得乾之九五,曰:「此西方聖人降誕之相。卻後千年,教法來此。」王命鐫石記之,置南郊祠前(出《周書異記》及《金湯編》)。至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穆王造中天臺以居之(出《列子》)。故山西五臺山及終南山、蒼頡造書台(在秦地都城南二十里)、檀臺山(在唐時玉華宮南)數處,皆有穆王所造佛寺古跡。而《列子·仲尼篇》亦引孔子之言曰:「吾聞西方有大聖人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孔子又有一書,名《三備卜經》,次篇幾章,亦言西方聖人事,唐敬宗時,猶見有人引及此書)。又嘗考秦繆公時,扶風得一石像,繆公不識,置馬廄中。公驟得疾,夢天神謫譴。問諸侍臣,由余答曰:「臣聞周穆王時,有化人來,云是佛神,穆王信之,於終南山作中天臺,高千餘尺,址基現在。又於蒼頡台,造三會道場。君今所患,得毋此耶?」繆公曰:「近得一石人,衣冠非今所製,今在馬坊,將非此歟?」由余見之,駭曰:「是矣」(高麗、日本,昔年佛法未至時,土中有祥雲湧出,皆掘得阿育王塔)。公迎置淨處,像忽放光,繆公以為瞋怒也,宰三牲祭之。時有善神,擎擲遠處,公大懼。以問由余,由余曰:「臣聞佛好清淨,不進酒肉,愛惜物命,如保赤子。君欲祠之,果餅而已。」公大悅,欲造佛像而無其人。由余曰:「昔穆王造寺之側,應有工匠。」遂於蒼頡台南村,得一老人名王安者,年已一百八十,自言曾於三會道場,見人造之,今年老不能,於是復於他村購得四人,造一銅像。公喜,於土臺上建重閣,高三百尺,以供養之。時號為高四台(出《天人感通記》及《法苑珠林》)。而揚雄、劉向尋覓藏書,往往見有佛經。然則孔子所語,及帝君所聞,有自來矣。惜教未東來,言之略耳。
情動入胎
帝君曰:予既遷化,將往西方,適至洞庭君山,愛其勝境,因少留焉。予時上無君相臨制之威,下無骨肉繫累之念,超然物外,此樂何窮!久之,有二仙童,自天而下,以予為君山主宰,兼洞庭水治。一日見一婦人,年三十餘,呼號而來,祭且祝曰:「良人(*丈夫)不幸,得罪於君(*君王),竄死南荒,家鄉萬里,旅櫬(*棺材)難歸。痛念堂有二親,身懷六甲,若山川神靈,察吾夫君,以忠獲罪,憐吾姑嫜(*姑嫜:婆婆和公公),暮景無依,使得誕生一男,以續張氏,縱妾命不保,亦無憾焉。」予在雲路中,不勝其悲,涕泗從出(謹按:天人之身,無有涕泗。唯當命終之候,五衰相現,腋下始有微汗耳。帝君既有涕泗,尚在神道中可知)。忽身墮婦懷,懵然無覺。久之,聞人語曰:「是男,是男。」予開目視之,身在浴盆中,蓋已生世矣。
〔按〕生死海中,一經耽染,便成墮落。苟非大修行人,未有獨往獨來,不迷真性者。帝君宿生聞道,本欲為西方之行,特以一念戀著山水,遂被洞庭君山粘住。縱意中絕無作山靈河伯之想,不覺已墮血食之神矣。至於心憐張婦之禱,本一片善念,豈料遂為其子。然而情之所注,便墮其懷,迨見身在浴盆,即欲毅然跳出,不可得矣。帝君此際猶乃爾,何況茫茫業識人!
不愧孝友
帝君曰:予皇考姓張,諱無忌,事周厲王,為保氏(*官名)。時王恥聞過失,至於監謗。怒皇考諫諍,竄死番陽。時予尚幼,從母黃氏,迎喪,歸葬河朔。十歲就外學,名予曰忠嗣,追先志也。既冠,王父平子,字予曰仲。母氏慈祥明辨,篤於教訓(帝君自言母氏日誦觀經,晚年無疾坐化。益信此時已有佛法)。值宣王即位,詔先朝臣子,死於非辜者,咸錄其後。予稟母命,詣京師,登肺石以自明。有詔復皇考官,諡曰「獻」。仍以予為保氏。予先有兄允思,不幸早世,母氏痛之,遂以次子楙陽承其後,以慰母心。王母趙氏終,王父尋亦不起。予以孫承子,服斬衰三年,哀毀聞於中外。時以孝友稱予字而不名。
〔按〕此即《詩》所謂張仲孝友也。帝君母夫人乃前日禱於君山之婦。未為母之時,帝君受其拜;既為母子後,彼復受帝君拜矣。然畢竟誰當拜,誰不當拜?是故觀於儒,而後知五倫之方;通乎釋,而後知五倫之圓。
殛罰淫神
帝君曰:予既為諸山之王(在周朝末年),凡所部山川,水旱豐凶,妖祥功過,皆得治之。青黎山神,高魚生,悅部民孫滌女,拘其魂而亂之(可以拘其魂而亂之,亦可拘其魂而罪之矣。然則所謂銼燒舂磨,且無所施之說,豈非兒童之見?)。為鄰封白池龍神所察。予覘(*窺視)之,與女俱訊。既伏其辜,歸其魂,女乃蘇。鞭魚生(*高魚生)背三百,黜之。而山下有故孝子吳宜肩,嘗為父刺血寫《棱伽經》(*《楞伽經》)四卷(觀此,則揚雄、劉向,所謂嘗見佛經之說,益有據矣)。壽終三年,未有所受。予為保奏以代之,帝報曰可。自是大小之神,咸知敬畏。
〔按〕六天皆有欲念,但天福愈重,則欲事愈輕耳。山川之神,大抵罪福參半者多,悅女拘魂,理所有也。
降嗣赤帝
帝君曰:予見秦任酷法,視民如草芥,乃飛章奏帝,願以化身,援天下於塗炭之中,躋(*達到)斯民於和樂之地。奈何帝命,以予為赤帝子之後。玉音可畏,予不敢抗。俄有九天監生大神,逼予受生。於雲霄間,下視人間,見火秦之後,宮闕鼎新,漢帝方與戚姬晤語。監生謂予曰:「此即赤帝子也。」予縱目間,為監生所擠(此即中陰身矣,帝君特未知耳)。墮於帝側戚姬之懷(凡人託生,必見父母會合。若是男胎,於父生瞋,於母生愛;若是女胎,反此。至於南洲生三洲,三洲生南洲,人間生天上,天上生人間,善道生惡道,惡道生善道,各有形相,詳載《藏經》,不能俱述)。恍然而覺。帝以予神骨相似,舉動不凡,甚鍾愛予。晚年欲以予為太子,既不果。帝萬歲後,卒為呂氏所殺。予母之死,尤被酷毒(須知張良四皓,宿生亦必有怨)。予深怨之,每思為率然(大蛇名)之相,盡吞諸呂而後已也(後果化蛇,可見一切唯心造矣)。
〔按〕予初讀佛書,見怨親平等,及怨從親起之說,心竊訝之。迨靜觀事理循環,乃知此種議論,非出世聖人不能道也。就戚夫人言,未有不以呂後為仇,高祖為恩者。然呂後之恨戚姬,皆由高祖之寵眷。迨寵眷漸深,至於欲易太子,而呂後之隱恨,遂不可復解矣。向使高祖當日,以等閒待之,不至若此寵眷,則戚夫人被禍,夫何至於此極也。然則呂後固戚之仇,而高祖亦豈得遂為恩耶?噫!此即怨從親起之說也(即此便是格物之學)。夫怨也,而從親起,即欲不作平等觀,不可得已。
邛池化龍
帝君曰:予自罹(*遭遇)呂禍後,思報宿憤,不顧已往修積。雖諸呂死後,冥間備受苦楚,孽尚未清,然此時已共生於東海之濱,邛池邑矣。邑令呂牟,呂後之後身也。予母夫人亦生於彼,復為戚氏。以前生享福太過,故至此貧悴,所嫁張子,老而乏嗣,以芟刈為業。一日至野外,自傷無子,泣而禱天。乃相與割臂出血,瀝石凹中,且祝曰:「若此石下有動物生焉,亦遺體也。」予方感母氏心,不覺神識已經託彼。明日揭石視之,血化為蛇,金色寸長,余所為也。母收養逾年,頂上生角,腹下生足,能變化,每天欲雨,予為助之。身既長大,腹量寬廓,見羊豕犬馬,輒食之。邑令有良馬,呂產後身也,予拘而噬焉。令遂逮予父母入獄,限三日不得予,罪之以死。次日,予化儒生,謁令解之。令曰:「張老夫婦,家養妖蛇,食人六畜久矣,今又食吾馬。吾欲為民除害,而不肯放出,是彼自為妖也,必將戮之。」予曰:「物命相償,宿業所致。君欲為畜殺人,可乎?」令叱予使退。予曰:「君面有死氣,宜善自愛。」語畢,予隱形不現。左右皆以為妖。予乃奏天稱怨,陳前世母子無辜,死於諸呂,今欲報之。詞上而未報,乃不勝其憤,遂變化風雨,呼吸雲霧,復借海水,灌注城邑,周四十里皆陷,予乃身載父母而出焉。時孝宣之世,今所謂陷河者,是也。
〔按〕帝君雖以累世孝友,積功勵行,然畢竟是人天小果,未修出世大法。是以一生帝王家,忽然立腳不住。幸得後來遭遇釋迦,終成解脫耳。不然,怨怨相報,正無已時。所以菩薩苟欲救度眾生,必得先乘般若之船,而後可入生死之海也。
遇佛得度
帝君曰:予以呂後怨懟奏帝,未報而擅行之,雖一時快意,然氣平即悔。翌日玉音薦降,以海神晁閎,劾予擅用海水,陷溺平民五百餘戶,以口計之,二千餘命,除予前身仇懟,八十幾人外,餘俱夭枉。帝命賜譴,以予為邛池龍,羈囚積水之下。連年旱虐,水復為泥,身既廣大,無穴可容,烈日上臨,內外熱惱,八萬四千諸鱗甲中,各生小蟲,咂齧不已,宛轉困苦,不計春秋(地獄一晝夜,人間五百年)。一日晨涼,天光忽開,五色祥雲,浮空而過,中有瑞相,紺發螺旋,金容月瑩,現諸妙相,希有光明。山靈河伯,萬聖稽首,歡喜讚歎,聲動天地。復有天香,繚繞四合,天花紛墮,墮處生春。予乃耳目聰明,鼻觀通徹,心清口潤,聲音發揚,仰首哀號,乞垂救度。諸聖咸謂予曰:「此西方大聖正覺世尊釋迦文佛也(大丈夫當如此矣)。今以教法,流行東土,汝既遭逢,宿業可脫。」予乃踴身入天光中,具陳往昔報應之理。世尊曰:「善哉!帝子。汝於向來,孝家忠國,作大饒益,特以人我之相,肆興殘害。汝今復有怨親之想,與瞋恚愚癡之念否?」予聞至理,心地開明,無人無我,諸念頓息。自顧其身,隨念消滅(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罪亡心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復為男子,得灌頂智,予歸依焉。
〔按〕龍有胎、卵、濕、化四種,其間苦樂相去,不啻天淵。所以娑竭羅龍王云:「龍趣之中,或有享福如天神者,或有受苦如地獄者,或有等於人畜餓鬼者,各隨宿業受報。」昔世尊與無量菩薩說法,有一盲龍居熱水中,遍身鱗甲內,為小蟲所唼(咬)食,號呼望救。又有無量餓龍,淚下如雨,各問宿世因緣。佛為一一開導,令其受三歸五戒,而後諸龍得脫苦趣(詳《大集經·濟龍品》)。信乎!佛為三界大師,四生慈父,光之所燭,能使盲視聾聞,跛行啞語也。帝君往昔,因聞歌有感,遂至下車投拜,則智慧靈根,植之者良厚。宜其面睹慈容,頓捐宿業也。
幽明交理
帝君曰:予以先世有善政,天年甫盡,即生於順帝永和間,所謂張孝仲者,即予也。蓋猶不忘其故稱也。雖未登顯仕,然蒙上帝旨,俾予日應世務,夜治幽冥。凡人隱微之事,予皆知而籍之,以至靈鬼邪祟,無不預焉。
〔按〕太倉有人,曾見役於冥。每至丙夜,舉體僵冷,冥司授以一牌一杖。牌上皆列所拘人姓名,杖一入手,頃刻穿山入海,將所拘人負杖頭,雖至幾十,其輕如羽。一至天明,便與平人無異,心甚厭之,百計莫逃。有僧勸以出家,受菩薩戒。從之,而後其役遂絕。
流矢集體
帝君曰:予以善功世修,漸復神職,而命債未償者,猶不吾置。復生於河朔(經云:宿世身骨,過於須彌山。所飲母乳,多於大海水)。從鄧艾伐蜀時,予為行軍司馬,勸艾從間道出,省鋒鏑之禍。迨其深入,遇諸葛瞻。許以封王瑯琊。瞻不聽。至於交綏,瞻之中堅,予所當也,流矢遍集予體,瞻方就擒。予欲營救之,而予已創甚矣,蓋向者邛池未償之報也。
〔按〕《楞嚴經》中,言殺業之報,縱使經於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然則邛池之報,尚屬瞬息間事耳,遂謂從此帳清無欠,恐猶未也。
隸掌桂籍
帝君曰:上帝以予累世為儒,刻意墳典,命予掌天曹桂籍。凡士之鄉舉里選,大比制科,服色祿秩,封贈奏予,乃至二府進退,皆隸掌也。
〔按〕世俗若聞有人將為試官,則鑽營者多方結納,雖昏夜乞哀,弗恤也。然彼試官者,只操一方之柄,不能攬天下之權;止管一任之中,不能及三年之外。且典司小試者,不能參鄉會之權;執掌科名者,不能任銓選之務。即或黜陟由我,而亦有時不效。夤緣蓋若斯之難也。乃有一試官焉,至公至明,不病不老,不去任丁憂,不採擇門第,不必費錢財,不必仰情面。自縣試以至廷對,由典史以至台衡,無不經其進退予奪。而鑽營者,反不委心結納,投其所好,可謂明智乎哉!投其所好奈何?曰:仰學帝君而已矣,流通寶訓而已矣。
當來證果
帝君曰:予從釋教,頓超不二法門,居清涼寶山,仍司民疾苦。時蜀患水災,人多飄蕩,又苦疫癘痼瘵癰疽之疾。予化里人,為作篙師,拯合溺者數千人。又化太醫生,親為診候,全活甚眾。會鷲峰古佛,為予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安樂不動地,遊戲三昧定慧王菩薩,釋迦梵證如來」(知帝君將來必成佛,則吾輩將來,亦必成佛矣)。
〔按〕鷲峰古佛者,即靈鷲山釋迦如來也。釋迦為現在賢劫千佛中第四尊佛,而曰古者,以其既入涅槃也。安樂不動聖號,乃帝君將來成佛之稱,正不知尚當經歷若干恒沙劫,供養承事若干佛,而後得證此位也。豈曰現今即具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坐菩提樹而成正覺哉?帝君位次,尚在玉帝之下,夫以玉帝而望菩薩,猶遠之又遠,況帝君之於佛乎?若云現今即證斯果,則欲尊帝君而適以誣帝君矣。
附答問五則
〔問〕輪迴之說,現所固有,但出諸釋典,孔子未嘗明言耳。
〔答〕理之所在,便當信受,何論釋典,何論儒書。必待孔子之言而信,則孔子一生言語,得傳於後者,無幾矣(一部《論語》,不過一萬二千七百字,孔子所言者,止八千五百零三字)。若因記載所無,便為儒者所弗道。則六經(*漢以後指儒家的六部經書,《詩》、《書》、《禮》、《樂》、《易》、《春秋》)四子(*指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書中,孔子從無一言道及自己父母,將身為儒者,亦不當談及自己之親耶?況「精氣為物,遊魂為變」之說,即是 輪迴之理。《中庸》論誠,不曰物之始終,而曰物之終始;《周易》六十四卦,不終之以既濟,而終之以未濟,皆寓循環無窮之意。其不能如釋典之詳明者,只因入世聖人,不能洞見過去未來,及天上天下之事耳。《中庸》明明說,「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何足為病?桃李雖遇春始花,然萌芽初伏,即在葉未黃落之時;煖氣雖遇春始見,然一陽初動,已在冬至凝寒之候。世間萬事皆然,何獨於人而疑之(此亦格物之學)。
〔問〕佛教之來,始於東漢,故輪迴之說,多在漢後,唐虞三代時,未之前聞也。
〔答〕噫!可謂枉讀古人書矣。且而不聞鯀殛羽淵,其神化為黃熊乎(出《史記正義》,熊音乃平聲)?不聞衛康叔,見夢於襄公之妾乎(出《史記》)?不聞齊襄公所見大豕,從者以為公子彭生乎(出《左傳》)?不聞杜伯現形,挾朱弓彤矢,以射周宣王乎(出《墨子傳》)?不聞狐突遇太子於下國,老人報魏顆以結草乎?不聞二豎居晉侯膏肓之際,即向所殺之趙同趙括乎(俱《左傳》)?不聞吳王殺公孫聖於胥山,太宰三呼之而三應乎(出《法苑珠林》)?不聞越軍祭伍子胥,杯動酒盡乎(出《吳俗傳》)?若是者,試問在漢明帝前,抑在漢明帝後乎?吳季子曰:「骨肉復歸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此言可以悟已。
〔問〕忠臣孝子,自當千古不磨。帝君七十餘化,固無足疑。至庸夫俗子,一死之後,魂魄散矣,安在曠劫長存?
〔答〕形有大小靈愚,性無大小靈愚。若一為庸夫,遂爾磨滅,則帝君邛池方化時,不過寸許小蛇耳,散莫易散於此,今日何以復有帝君?
〔問〕歷觀記載,信知三世之必有,但近見朱子《小學》,謂死者形既朽滅,神亦飄散,是以生疑耳。
〔答〕《小學》所引范文正公(*范仲淹)語,謂獨享富貴而不恤宗族,異日何以見祖宗於地下。此亦朱子之言乎?客曰:「亦朱子之言也」。答:「然則既已形滅神散,更有誰人羞見祖宗耶?且祖宗亦已散滅,誰復見此不恤宗族之人耶?前後所言,本相矛盾(此段文義,本於空谷大師《尚直編》)。夫啖果者先除其核,食肉者務去其骨。子讀《小學》,何乃偏取其骨而食之,取其核而啖之乎?且堯舜周孔,儒宗之山斗(*泰山北斗)也。然在《虞書》,則曰:『祖考來格。』周公告三王曰:『予仁若考,能事鬼神。』孔子則彈琴而晤文王,夢寐而親姬旦,明明皆以前人為不散滅也。謂先儒之言當信,則堯舜周孔愈當信。若謂堯舜周孔不足信,何有於先儒?況人死果若散滅,則先儒雖賢,今日亦在散滅之數。春秋二祭,可以不設,若現今尚行春秋二祭,則散滅之說,為後人者先不信奉矣,又何以服天下後世乎?孟子讀《武成》尚止取二三策,何況《小學》?」
〔問〕神明不滅,還復受生。既聞命矣。若謂以人化獸,以獸為人,吾不信也。
〔答〕形隨心變,一念仁慈,人天儕伍。一念兇惡,鬼畜胚胎。善惡既互為而不純,則人獸亦迭化而不恒。若云人定為人,獸定為獸,則初分人獸時,不亦偏枯之甚乎?
有人問一僧云:「人之體何以直行,獸之身何以橫走?」僧曰:「人之前世心直,故今世之身亦直;獸之前世心橫,故今世之身亦橫。」夫心直心橫,頃刻變異,其形則為人為獸,豈非顛倒無常者乎?又人唯有慚有愧,故人則有衣;獸唯無慚無愧,故獸獨無衣。又人唯有福,故隨冬夏而遞更裘葛;獸因無福,故歷寒暑而止此羽毛。又人於宿世,常發善語、慈和語、利益語、誠實語、尊信三寶語,故今世隨心所發,口中能歷歷道之;獸於前世,常作惡語、妄語、訐人隱私語、鬥構是非語、穢語、謗佛謗法語、不信因果語,故今世有口無言,縱饑渴垂斃,而不能索食,白刃刺心而不容置辯(此亦格物之學)。
未嘗虐民酷吏
〔發明〕此下至「上格蒼穹」,皆帝君自言十七世以來功行,以為訓人張本也。下六句,是有諸己而後求諸人。此一句,是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民之稱吾也,如父母然,虐使之則不仁;吏之事吾也,如君長然,酷待之則非義。然所謂虐者,非必峻法嚴刑也。或徵取錢糧,而催科無術;或私加色目,而羨耗有餘;或凶荒不能速報;或民隱壅於上聞;或決獄無聽斷之明;或兩造多株連之累;或因小事而化為大事;或限今日而改至來朝。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則皆虐也。所謂酷者,非必恣情鞭撲也。或因小失,而誅求;或以過,誤而譴責;或任一時喜怒,而役使不均;或聽萋菲浮詞,而厚薄唯我;或出遠而多隨人役;或驅使而罔察饑寒。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則皆酷矣。噫!當權若不行方便,如入寶山空手回。一十七世以來,帝君所未嘗為者,獨此兩端乎哉! 下附徵事(一則)
酷虐改行
帝君曰:蜀之牛鞞邑令,公孫武仲,治邑以廉,而待人不恕,左右小有過,輒笞之。蒞邑逾年,而胥吏無全膚,吏甚怨之。資水邑令,賴恩,性貪吝,以苞苴為常,日用飲食,皆取資於民,恣吏誅求,民甚苦之。予以二邑吏民,遭此荼毒,乃化為蜀郡丞長孫義,行於諸邑,觀風俗,劾武仲之虐吏,賴恩之酷民。二令叩頭乞免。予戒勵之,尋隱而不現。後知郡丞初無行邑事,二邑咸以為神。由是武仲改為忠恕,賴恩亦變為廉焉。
〔按〕帝君疾人酷虐如此,則己之於吏民可知矣。讀蔣莘田先生《居官慎刑條》,可謂字字藥石。居官者當刻於內衙屏牆上,朝夕寓目,永作韋弦,陰功無量。
救人之難
〔發明〕難有多端,約言之,不出七種:一水、二火、三官非、四盜賊、五刀兵、六饑饉、七疾疫也。在水火者,以拯拔為救;在官非者,以昭雪為救;在盜賊刀兵者,以脫離為救;在饑饉者,以財帛為救;在疾疫者,以醫藥為救。救均發於至誠。見人之難,如己之難,盡其智謀,竭其財力,使救之之念,十分圓滿而後已。難至而救,救之有形者也,孔子所謂「聽訟吾猶人」也。復有一法,使人自然無難,其功更有倍焉,則孔子所謂「使民無訟」矣。何則?人之患難,皆前業所致,今世不種苦因,來生自無苦果。若能勸人不造殺盜淫妄之業,則救人之難亦多矣。是故救難於已然,所救有限;救難於未然,其救無窮。救難於已然,凡夫之善行;救難於未然,菩薩之修持,二者並行不悖。 下附徵事(二則)
奇冤立判
帝君曰:龜山之下,有何志清者,生二子,長曰無方,次曰良能。長男娶侯釜女,逾年,釜疾,女請歸寧,與夫偕往,而忘其所欲持歸之金環。正徘徊間,良能持環至,且言「母亦有疾,望兄亟歸」。兄遂囑弟送去,而自亟返省母。移時,嫂悔曰:「吾家不數里可到,何煩叔送」。於是良能亦返。而是夜侯家望女不至。明晨候於途,見女死而無首,釜遂物故。而釜家疑良能之逼嫂不從而殺也,乃控於所治。良能不勝刑,遂誣服,將就戮矣。時龜山神艾敏以冤來告,予察之。蓋其夜有強賊牛資,與妻毛氏有隙,路逢侯氏,劫而逼之,取侯之衣,與毛相易,毛與侯,年相若也,梟毛之首藏之,棄屍於道,而私攜侯氏歸,故人皆莫識。予為追毛之魂,附資之體,借資之口,吐毛之辭,自陳而得實。於是資戮於市,女歸於侯,而良能之冤始釋。
〔按〕肉眼但能見人之身,鬼神則能見人之心,故陽法有枉,而陰譴無逃。
除暴佑良
帝君曰:北郭富室智全禮,仲春修祀,一室盡醉。暴客王才劫之,縛其男女九人,婢妾七人,唯全禮之妻與二女舜英、舜華未繫焉。二女抱母而泣。才欲逼之,幼女罵曰:「餓賊犯吾家,張神君知汝矣。」語畢,其家司命崔瑄與智之祖禰,告急於予。予立遣功曹輔興,領陰兵百人治之。全禮以下,繩皆自解。盡執其賊,聞於郡而誅之。
〔按〕王才所以敢於劫者,止因一室盡醉耳,一室所以盡醉者,必因全禮先自沈酣耳。向使主人惺然不亂,則家中大小,猶知警惕,何至自招外侮乎?甚矣,主人之不可不常惺惺也!人無正知正見,則六種劫功德賊(眼、耳、鼻、舌、身、意),各引其徒(色、聲、香、味、觸、法),自劫家寶矣,獨全禮乎哉!
濟人之急
〔發明〕急與難不同,難以遭遇言,急以財帛言。世人以財為命,於資生也,莫急於衣食;於疾病也,莫急於醫藥;有子女者,則以婚嫁為急;遇死亡者,則以喪葬為急。必隨力隨勢周之,斯之謂濟。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又曰:「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誠明乎此,則急雖在人,不敢視為人之急,而直視為己之急矣。夫至同於己之急,此生生世世所以不急也。陳幾亭曰:「諺稱富人為財主,言能主持財帛也」。家業雖不可廢,然須約己周人。今之多財者,皆役於財者也。能惜能用,方為財主;但惜不用,不過財奴。《優婆塞戒經》云:「若以衣施,得上妙色;若以食施,得無上力;若以燈施,得淨妙眼;若以乘施,身受安樂;若以捨施,所須無乏。」又云:「若給妻子奴婢衣食,有憐憫歡喜心,未來得無量福德;若見田倉中有鼠雀犯谷米,生憐憫歡喜心,亦得福無量。」 下附徵事(一則)
貧富富貧
帝君曰:蜀帝初立,適歲大荒,而巴西尤甚。有富農羅密,積谷五千餘斛,閉而不糶。而義士許容,竭產賑貧,力不能繼,終夜炷香,祈天請佑。邑神來和孫以告。予奏上帝。有旨,取羅之穀雨之。予乃敕諭風神,發羅之屋,穀隨風旋,自空而下,各以色聚。邑中人皆飽,羅之所蓄,一日而盡。邑人感許之惠,往往酬還;幸羅之災,從而稱快。蜀帝以容為邑佐。密(*羅密)聞之,自經(*自縊)。
〔按〕所謂遊戲神通也。雨穀事,雖因帝君啟奏,然此種玩弄,天帝往往為之。姑錄盧至長者一事,以備參閱。天竺國有盧至長者,巨富而吝,妻子奴婢,備受其苦。一日遇佳節,密取四文買酒食,至塚間啖之。而盧素不嗜酒,既醉,發為高歌。其歌曰:「吾今慶節會,暢飲大歡樂,過於毗沙門(即北方天王也,宮殿在須彌山之腰),亦勝天帝釋(即忉利天王)」。帝釋聞之,笑曰:「此人所啖,不過四文,乃謂其樂過我,我當設法惱之。」即化為盧至,到其家曰:「吾昔薄待汝等,只因有慳吝鬼相隨耳。幸今出遊,脫離此鬼。今日各隨汝欲,可恣意取。」於是悉開庫藏賜之。又告曰:「此鬼貌甚類我,少頃必來,當驅出之,若放其入,吾復慳吝。」家人唯唯。俄而盧至醒歸,遂被守門者驅逐,急呼妻子,妻子亦各執杖驅出。盧至駭甚,哀訴親友,親友送之歸舍,妻子皆言:此是慳吝鬼,奈何信之。親友見家中盧至,固自在也,亦出罵曰:「汝誠慳吝鬼」。盧至有口難辯,遂借絹一端,將獻之王,而訴其冤。閽人不納,盧至大呼曰:「吾欲進貢,吾欲進貢。」王呼之來前。盧至將獻絹,兩腋忽自夾緊,乃盡平生力拔之,方能出諸肘間。帝釋忽令此絹,化成束草。盧至大慚。王笑曰:「吾不須絹,有冤,可速道之。」盧至含淚以訴。王敕兩盧至及妻子,同來訊對。見其聲音相貌,無不相同。令兩盧脫臂驗痣,莫辨。又令兩盧至各坐一處,密書生平至隱秘事,而字跡毫不可辨。王歎曰:「凡夫肉眼,如此易惑,吾當往問釋迦如來」。於是載兩盧至,同至祇洹。佛遂呼化盧至,帝釋於是忽復天帝形。王見帝釋,投身下拜,因遣真盧至歸。盧至曰:「吾即歸家,財物已散。」帝釋曰:「汝肯布施,庫藏當無恙也。」盧至怒曰:「吾但信佛,不信帝釋。」世尊曰:「汝但歸家,帝釋之言不謬。」盧至歸,視庫藏毫無所損,大喜過望,由是漸行惠施,無復鄙吝之態(四文乃四小金錢)。
憫人之孤
〔發明〕痛哉!天下有煢煢無告,如孤兒弱息者乎。往昔父母無恙時,亦曾恩勤顧復,愛若掌珠;亦曾捧負提攜,恐其不壽。誰料中道喪殂,骨肉捐棄,此固九泉之下,所痛恨於無如何者也。
嗟乎!人唯推己及人之念,最為平恕耳。假令吾之子女,零丁孤苦,忽有仁人君子,扶持而卵翼之,吾之感恩為何如者?或有兇暴惡人,淩虐而恥辱之,吾之飲恨又何如者?故曰:人皆有所不忍,達之於其所忍,仁也。少失父母,固為孤矣,推而論之,外無叔伯,內鮮兄弟,皆孤也。門衰祚(*福)薄,晚有兒息,皆孤也。又或宦遊服賈,寄跡他鄉,亦孤也。甚至道高毀來,德修謗興,亦孤也。孤之途既廣,憫之端亦多,舉帝君一則,可充其類。 下附徵事(一則)
慰友重泉
帝君曰:師氏韋仲將,與予為同事,相知且久。死後無子,唯女五人,煢無依怙。予為備禮而嫁三人。其二幼者,寄膳於司諫高之量家,後納為然明、楙陽之婦。
〔按〕孤兒失所,猶可言也,孤女失所,尤當憫也。韋氏何幸,而獲此良友。然明、楙陽,帝君二子也。後生於西晉,為謝東山之子,而唐相張九齡,宋相張齊賢、司馬光,皆其後身也。
容人之過
〔發明〕孔子曰:「攻其惡,無攻人之惡」。又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聖賢千言萬語,無非欲人自求其過耳。自求其過,則時時反己,無暇責人矣。
人有有心之過,有無心之過。無心之過易恕,有心之過難容。然學者有志容人,偏要從彼有心處容起。有心者尚容,況無心乎?事到必無可容處,而強欲容之,誠難事也,然而不可不強也。強之法奈何?一曰諒彼無知。天下大抵庸人多耳,奈何欲以聖賢責之?是不智原在吾也。二曰憐彼壽短。人在世間,無異白駒馳隙,過一日則少一日。如囚趨市,步步近死,奈何於此種人而不生憐憫?三曰是吾藥石。過之所在,自己不知,今見不賢,方能內省,是吾師矣,敢與較量?常作是想,則能容矣。
是故未容之先,心常躁;既容之後,氣自平。心躁則荊棘滿前,即蟲蟻亦足礙路。氣平則城府不設,雖吳越皆可同舟。又不能容人,則必與之相角,求其無過而彼過愈多;苟能容人,則將使之自慚,不求無過而彼過自少。故曰:見人不是,諸惡之門;見己不是,諸善之門。 下附徵事(一則)
舉不避仇
帝君曰:先人之死(為周厲王所竄),蓋出於南風成之譖,朝士悉知。終天之恨,予未之忘。後風成死,其子溫叔,才而且賢。韋師氏嘗謂予曰:「風成之子,好學無厭,語言可法,當今貴遊子弟中未有」。天道難知,不意風成有子如此。予時雖有不共戴天之隙,而聞其善行,心常慕悅。予既升大夫,保氏缺人,遂薦而舉之。卒善其職。
〔按〕鯀雖殛死,禹則嗣興。管、蔡為戮,周公右王。帝君不以父故而使國家失良佐,賢士屈下僚,可謂善用其孝矣。余讀《禮記》,則有曰:「父之仇,不與共戴天」。繼讀內典,則有曰:「一切怨仇,皆不得報。」兩說似乎相反,而實各有至理矣。吾儒據現在論,若不報父仇則忘親矣,此不共之心,所以為孝也。佛知過去未來事,見宿世父母,其數無量;與父母為仇者,其數無量;即父母中自相為仇者,其數亦無量,不與共戴天,安能一一相報?又況今日,多一仇殺,徒累父母增一怨對,所以覷破幻緣,隱忍不報,亦所以為孝也。且如武王伐紂,太公負戟從征,伯夷叩馬強諫,兩人豈不水火?然孟子曰:「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未嘗輕置優劣。儒釋異同之際,處處作如是觀,則愈讀佛書,而儒理愈精矣。帝君欲人廣行三教,正以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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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目次《安士全書》

《安士全書》
--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
目  次
【上卷】
  • 吾一十七世為士大夫身(天賜興儒    補袞和衷    惇睦親族    初聞佛理    邛池化龍    遇佛得度    幽明交理    流矢集體    隸掌桂籍    當來證果    附問答五則)
  • 未嘗虐民酷吏(酷虐改行)
  • 救人之難(奇冤立判    除暴安良)
  • 濟人之急(貧富富貧)
  • 憫人之孤(慰友重泉)
  • 容人之過(舉不避仇)
  • 廣行陰騭,上格蒼穹(清河善政    雪山大仙)
  • 人能如我存心(心不在內    心不在外    心不在中間    心非有在有不在    心含太虛)
  • 天必錫汝以福(欲界六天    色界十八天    無色界四天    附問答二則)
  • 於是訓於人曰(人種從光陰天來    人稟四大而生    人為四生六道之一    人有十時    人面如地形    人有六根六塵六識    人須知十二因緣法    人壽有古延今促之異    人身有古大今小之殊    人福有古重今輕之驗    人死有六驗 )
  • 昔于公治獄,大興駟馬之門(慎刑諸圖    決獄平恕    辨雪冤獄    不逮婦女    執法無後)
  • 竇氏濟人,高折五枝之桂(鬻田濟人    免死得元    蠲租得第    逆旨害民)
  • 救蟻中狀元之選(救蟻延齡    蟻王報德)
  • 埋蛇享宰相之榮(方便行殺    斃蛇抵命)
  • 欲廣福田須憑心地(三福田圖    八福田圖    世間七事不齊圖    十惡所感正報餘報圖    二十七種業報圖)
    (有果無用    有用無果    先富後貧    先貧後富    勞而致富    逸而得富    貧而能施    富而不施    施多福少施少福多    同憂異果    異壽同果)
    (為惡善終    為善惡終    身樂心不樂    心樂身不樂    大施小福    小施大福    吾遇順境正當修福    吾遇逆境亦能植福    他人作善我能受福)
    (他人作惡我亦受福   五裏銅盆    一月佈施    指上植福    身小聲宏    十粒除貧 )
  • 行時時之方便,作種種之陰功(世間善願    出世宏願    三童發願    號同古佛    發願先度    四十八願    有願易度    即勝二乘)
  • 利物利人(碎碑刻碑    潛消弊政    小常平倉)
  • 修善修福(廣置義田    獨成勝舉    樂善不倦)
  • 正直代天行化(檢校善惡)
  • 慈祥為國救民(設法救民    帝君示敕)
  • 忠主(鞠躬盡瘁    主為畫像)
  • 孝親(五母悲哀    舉國孝養    異香遠聞    出家報父    修懺遇母    樹德資親)
  • 敬兄(愛敬交至    至性感人)
  • 信友(千里赴約    度友全信)
  • 或奉真朝斗(七星救焚    禮鬥免盜    道藏源流    道藏摘語)
  • 或拜佛念經(阿難結集    此土聞經    得免驢胎    得免豬胎    經救全城    枷鎖自脫    僧作天王    盲者得視 )
  • 報答四恩(禮塔度親    誠感父骨    酬恩護法)
  • 廣行三教(助揚王化    培植真儒    潛消禍亂    毀教現果    附問答二則)
  • 濟急如濟涸轍之魚,救危如救密羅之雀(免難濟厄    遙救堂崩    免官救吏    贖罪得子)
  • 矜孤恤寡(矜恤交至    為主存孤    逼孀現報)
  • 敬老憐貧(牛殺三人    鬼能止焚)
  • 措衣食周道路之饑寒(餓夫酬德    速得貴子)
  • 施棺槨免屍骸之暴露(掩骸現果    作子酬恩)
  • 家富提攜親戚(菜羹得名    大愉快事)
  • 歲饑賑濟鄰朋(因荒釀禍    增價免饑    種豆代穀    抗疏救遼    自諱其德)
  • 斗稱須要公平,不可輕出重入(遭譴不悟    作牛示罰   幹蠱裕後)
  • 奴婢待之寬恕,豈宜備責苛求(死無奴婢    小奴為祟    難忍能忍    悍婦產蛇    宜革世僕之弊)
【下卷】
  • 印造經文(法界唯心圖    娑婆四洲圖    五福八難圖    龍求齋法    八關齋法    寫經脫苦    枕經失薦)
  • 創修寺院(須達施園    修塔獲果    天人散華    同為夫婦    難為夫婦    捨宅為寺)
  • 捨藥材以拯疾苦(多劫無病    瘡發人言    預絕諸病神方)
  • 施茶水以解渴煩(施水福報    以水賣貧)
  • 或買物放生(放豚放兒    賣豬賣子    救羊救女    鞭馬鞭親    曹翰宿因    救物同登)
  • 或持齋而戒殺(怨親顛倒    餓狗示報    一錢薦帝    父殺羊女    夫殺羊妻   殺生冥累    河神受戒    破齋酬業    賣齋立斃)
  • 舉步常看蟲蟻(忍渴護蟲)
  • 禁火莫燒山林(以身濟獸    燒蟲受譴)
  • 點夜燈以照人行(貧女施燈    竊油現果)
  • 造河船以濟人渡(志存濟溺)
  • 勿登山而網禽鳥(鸚鵡始末    鴿得人身)
  • 勿臨水而毒魚蝦(神魚送子    鱔救回祿)
  • 勿宰耕牛(耕牛乞命歌    三十二頭    一牛三還)
  • 勿棄字紙(捐灰減算    棄文速果)
  • 勿謀人之財產(冤鬼訴母    執槍自刃    三次投胎    以客作子)
  • 勿妒人之技能(十子異疾)
  • 勿淫人之妻女(醜訶美女    人是革囊    男根不淨    女根不淨    引經策發)
  • 勿唆人之爭訟(累世未訟    見機免禍    貴子忽夭)
  • 勿壞人之名利(入闈償業)
  • 勿破人之婚姻(得書改過    離書現果)
  • 勿因私仇使人兄弟不和(邑神示罰)
  • 勿因小利使人父子不睦(誘子傾家)
  • 勿倚權勢而辱善良(希旨誣良    僕犬證贓    因辱致斃)
  • 勿恃富豪而欺貧困(不欺貧困    動人惻隱)
  • 善人則親近之,助德行於身心;惡人則遠避之,杜災殃於眉睫(執贄十往    遇惡不校    黨惡殺身)
  • 常須隱惡揚善(宿世口業    口也餘報    綺語花報)
  • 不可口是心非(咒詛酷報    一目准誓)
  • 剪礙道之荊榛,除當途之瓦石(拔荊得金    夢人贈桂)
  • 修數百年崎嶇之路(七十里塘    鎔錫灌閘)
  • 造千萬人來往之橋(海神示約    延齡裕後    建橋福果   毀橋獲譴)
  • 垂訓以格人非(立命之學    國策去毒)
  • 捐貲以成人美(樂善不倦)
  • 作事須循天理(不棄瘋女    棄妻重娶    雷誅母子    邪淫負托)
  • 出言要順人心(魯使對薛    隨宜說法    巧為諷諫)
  • 見先哲於羹牆(孔氏三代出妻    忠恕之外無一貫    雍也可使南面    指鞭之士    物有本末節    補格物致知章    服堯之服)
  • 慎獨知於衾影(見獵心喜    偶動邪念    舉念戒牛 )
  •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失目因緣    增價自斃    雷誅賭逆    一臠三命)
  • 永無惡曜加臨,常有吉神擁護(累劫無病    鬼神默佑    寇不能劫)
  • 近報則在自己(公主自福    褻袈娑報    火神示報    十倍酬業    夢示雞骨    酷令自燒)
  • 遠報則在兒孫(盡誠訓導    貴子復求    神示葬地)
  • 百福駢臻,千雲祥集,豈不從陰騭中得來者哉(地上天福    舉家福澤    累世科第    一疏昌後)
       

佛說十善業道經

佛說十善業道經

唐于闐三藏法師實叉難陀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娑竭羅龍宮,與八千大比丘眾、三萬二千菩薩摩訶薩俱。爾時,世尊告龍王言。一切眾生,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由是故有諸趣輪轉。龍王,汝見此會及大海中,形色種類,各別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善不善,身業語業意業所致。而心無色,不可見取,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無我我所。雖各隨業,所現不同,而實於中,無有作者,故一切法皆不思議。自性如幻,智者知已,應修善業,以是所生蘊處界等,皆悉端正,見者無厭。龍王,汝觀佛身,從百千億福德所生,諸相莊嚴,光明顯曜,蔽諸大眾,設無量億自在梵王,悉不復現,其有瞻仰如來身者,莫不目眩。汝又觀此諸大菩薩,妙色嚴淨,一切皆由修習善業福德而生。又諸天龍八部眾等大威勢者,亦因善業福德所生。今大海中所有眾生,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皆由自心種種想念,作身語意諸不善業,是故隨業,各自受報。汝今當應如是修學,亦令眾生了達因果,修習善業。汝當於此,正見不動,勿復墮在斷常見中,於諸福田,歡喜敬養,是故汝等,亦得人天尊敬供養。

龍王,當知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何等為一?謂於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是即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聖眾。言善法者,謂人天身、聲聞菩提、獨覺菩提、無上菩提,皆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故名善法。此法即是十善業道。何等為十?謂能永離殺生、偷盜、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龍王,若離殺生,即得成就十離惱法。何等為十?一、於諸眾生,普施無畏。二、常於眾生,起大慈心。三、永斷一切瞋恚習氣。四、身常無病。五、壽命長遠。六、恒為非人之所守護。七、常無惡夢,寢覺快樂。八、滅除怨結,眾怨自解。九、無惡道怖。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隨心自在壽命。

復次龍王。若離偷盜,即得十種可保信法。何等為十?一者、資財盈積,王賊水火及非愛子,不能散滅。二、多人愛念。三、人不欺負。四、十方讚美。五、不憂損害。六、善名流布。七、處眾無畏。八、財命色力安樂,辯才具足無缺。九、常懷施意。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證清淨大菩提智。

復次龍王。若離邪行,即得四種智所讚法。何等為四?一、諸根調順。二、永離諠掉。三、世所稱歎。四、妻莫能侵。是為四。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丈夫隱密藏相。

復次龍王。若離妄語,即得八種天所讚法。何等為八?一、口常清淨,優缽華香。二、為諸世間之所信伏。三、發言成證,人天敬愛。四、常以愛語,安慰眾生。五、得勝意樂,三業清淨。六、言無誤失,心常歡喜。七、發言尊重,人天奉行。八、智慧殊勝,無能制伏。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真實語。

復次龍王。若離兩舌,即得五種不可壞法。何等為五?一、得不壞身,無能害故。二、得不壞眷屬,無能破故。三、得不壞信,順本業故。四、得不壞法行,所修堅固故。五、得不壞善知識,不誑惑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正眷屬,諸魔外道不能沮壞。

復次龍王。若離惡口,即得成就八種淨業。何等為八?一、言不乖度。二、言皆利益。三、言必契理。四、言詞美妙。五、言可承領。六、言則信用。七、言無可譏。八、言盡愛樂。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具足如來梵音聲相。

復次龍王。若離綺語,即得成就三種決定。何等為三?一、定為智人所愛。二、定能以智,如實答問。三、定於人天,威德最勝,無有虛妄。是為三。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諸所授記,皆不唐捐。

復次龍王。若離貪欲,即得成就五種自在。何等為五?一、三業自在,諸根具足故。二、財物自在,一切怨賊不能奪故。三、福德自在,隨心所欲,物皆備故。四、王位自在,珍奇妙物,皆奉獻故。五、所獲之物,過本所求百倍殊勝,由於昔時不慳嫉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三界特尊,皆共敬養。

復次龍王。若離瞋恚,即得八種喜悅心法。何等為八?一、無損惱心。二、無瞋恚心。三、無諍訟心。四、柔和質直心。五、得聖者慈心。六、常作利益,安眾生心。七、身相端嚴,眾共尊敬。八、以和忍故,速生梵世。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無礙心,觀者無厭。

復次龍王。若離邪見,即得成就十功德法。何等為十?一、得真善意樂、真善等侶。二、深信因果,寧殞身命,終不作惡。三、惟歸依佛,非餘天等。四、直心正見,永離一切吉凶疑網。五、常生人天,不更惡道。六、無量福慧,轉轉增勝。七、永離邪道,行於聖道。八、不起身見,捨諸惡業。九、住無礙見。十、不墮諸難。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速證一切佛法,成就自在神通。

爾時,世尊復告龍王言。若有菩薩,依此善業,於修道時,能離殺害,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長壽無夭,不為一切怨賊損害。離不與取,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最勝無比,悉能備集諸佛法藏。離非梵行,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其家直順,母及妻子,無有能以欲心視者。離虛誑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離眾毀謗,攝持正法,如其誓願,所作必果。離離間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眷屬和睦,同一志樂,恒無乖諍。離麤惡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眾會,歡喜歸依,言皆信受,無違拒者。離無義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言不虛設,人皆敬受,能善方便,斷諸疑惑。離貪求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所有,悉以慧捨,信解堅固,具大威力。離忿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速自成就,無礙心智,諸根嚴好,見皆敬愛。離邪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恒生正見敬信之家,見佛聞法,供養眾僧,常不忘失大菩提心。是為大士修菩薩道時,行十善業,以施莊嚴,所獲大利如是。

龍王,舉要言之,行十善道,以戒莊嚴故,能生一切佛法義利,滿足大願。忍辱莊嚴故,得佛圓音,具眾相好。精進莊嚴故,能破魔怨,入佛法藏。定莊嚴故,能生念慧慚愧輕安。慧莊嚴故,能斷一切分別妄見。

慈莊嚴故,於諸眾生,不起惱害。悲莊嚴故,愍諸眾生,常不厭捨。喜莊嚴故,見修善者,心無嫌嫉。捨莊嚴故,於順違境,無愛恚心。

四攝莊嚴故,常勤攝化一切眾生。

念處莊嚴故,善能修習四念處觀。正勤莊嚴故,悉能斷除一切不善法,成一切善法。神足莊嚴故,恒令身心輕安快樂。五根莊嚴故,深信堅固,精勤匪懈,常無迷忘,寂然調順,斷諸煩惱。力莊嚴故,眾怨盡滅,無能壞者。覺支莊嚴故,常善覺悟一切諸法。正道莊嚴故,得正智慧常現在前。

正(止)莊嚴故,悉能滌除一切結使。觀莊嚴故,能如實知,諸法自性。

方便莊嚴故,速得成滿,為無為樂。

龍王,當知此十善業,乃至能令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皆得圓滿,是故汝等應勤修學。

龍王,譬如一切城邑聚落,皆依大地而得安住,一切藥草卉木叢林,亦皆依地而得生長。此十善道,亦復如是。一切人天,依之而立,一切聲聞獨覺菩提、諸菩薩行、一切佛法,咸共依此十善大地,而得成就。

佛說此經已,娑竭羅龍王及諸大眾、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說十善業道經 經文摘自《乾隆大藏經》第六十七冊、七九五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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